阳光照进院中,却像照不到殿门内。
我站在殿外,看着那扇半旧的宫门,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昨日我就是在这里,差点喝下安神茶。
韩尚服死在后廊。
秦尚仪在这里晕倒。
黄医丞在这里帮人做假病档。
孙姑姑说,秦尚仪不是要杀我,是要杀那件旧衣。
现在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这里。
有时候查案就像走迷宫。
你以为自己走出去很远,最后发现自己一直在别人画好的圈里转。
殿内,秦尚仪坐在偏室。
她脸色仍旧苍白,身上换了素色宫衣,头发梳得整齐。
看上去不像囚犯,倒像一个还在等着给贵人量衣的女官。
两个内卫守在门口。
顾行之一到,他们立刻行礼。
秦尚仪看见萧令仪,先起身行礼。
“殿下。”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温和得让人难受。
萧令仪看着她。
“秦尚仪,照月姑姑死了。”
秦尚仪的手指明显一颤。
很快,她低头。
“奴婢……知道了。”
我盯着她。
“谁告诉你的?”
她一僵。
长宁偏殿被封,她不该知道外面的消息。
秦尚仪沉默。
顾行之声音冰冷:“说。”
秦尚仪闭了闭眼。
“有人递了话。”
“谁?”
“一个小宫女。”
“叫什么?”
“素雀。”
又一个名字。
我看向顾行之。
顾行之身边内卫立刻出去查。
我问秦尚仪:“素雀递了什么话?”
秦尚仪低声道:“照月已清,衣账归库。”
屋里一静。
照月已清。
衣账归库。
好干净的话。
干净得像杀人只是把衣服折好放回箱子。
萧令仪眼神冷得吓人。
“谁让她递的?”
秦尚仪摇头。
“奴婢不知道。”
我走到她面前,把从内狱后夹道取到的胭脂粉末放在桌上。
“认得吗?”
秦尚仪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尚衣局点绣粉。”
“内狱后夹道发现的。”
她抬头看我。
我继续道:“郑怀恩死前,有人从通风孔送入毒药。后夹道留下这种点绣粉。”
秦尚仪脸色更白。
“不是尚衣局所有人都是清账会。”
“我没说所有人。”
“沈大人心里已经这么想了。”
她这话有点急。
急,就是破绽。
我坐到她对面。
“秦尚仪,你昨日说话一直很稳。现在不稳了。”
她闭嘴。
萧令仪道:“因为照月死了。”
秦尚仪低下头,指尖慢慢攥紧。
“照月姑姑本不该死。”
“那谁该死?”我问。
她没有答。
我把清账牌放到桌上。
秦尚仪看到它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反应很真实。
她认识清账牌。
但她未必见过这块。
我问:“秦尚仪认得?”
“不认得。”
“你刚才抖了。”
“奴婢只是害怕。”
“怕木牌?”
“怕被牵连。”
“牵连什么?”
秦尚仪忽然抬头。
“沈大人,你查到现在,难道还不知道吗?宫里的人,有时不是想作恶。是没有路。”
我看着她。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
“可它是真的。”
“真的也不能抵命。”
秦尚仪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才道:“奴婢十三岁入宫,先在浣衣处,后来入尚衣局。先皇后仁善,见奴婢手巧,调奴婢去长宁殿当差。”
萧令仪没有说话。
秦尚仪继续道:“照月姑姑那时是长宁殿女官。孙阿谨负责病衣、寝衣。韩尚服还只是小绣娘。”
“承熙十四年冬,先皇后病重。太医院说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