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
这封裴慎信,也太像饵。
真正的老狐狸,不会把自己写得这么清楚。
阿六急得脸都红了。
“公子,难道就让他这么摘出去?”
我没答。
我看着总簿,忽然翻回刚才那页。
静衣二十七口,转南棚。
今日从慈恩寺转走的不是三车旧帷。
是二十七个“静衣”。
也就是二十七个灾民。
可我们在柴房里救出来的,只有十四个。
其余十三个呢?
我猛地抬头。
“南棚。”
萧令仪也反应过来。
“南粥棚?”
“不。”
我看向郑怀恩。
“药棚。”
郑怀恩眼神终于变了。
很细微。
但我看见了。
那十三个灾民,被转去了义诊药棚。
那里有合欢安息香。
有病档范本。
有被写成病人的活口。
也许,真正能钉死郑怀恩的证据,不在慈恩寺。
在那些还没死的人身上。
我立刻道:“燕小乙,带人去南药棚。”
燕小乙转身就走。
郑怀恩沉声道:“沈大人,夜深混乱,你还要折腾灾民?”
我看着他。
“郑侍郎怕我折腾灾民?”
“本官怕你为了查案,不顾百姓死活。”
“巧了。”
我把总簿合上。
“我正是为了他们死活。”
话音刚落,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个都察院差役冲进后院,满身是汗。
“大人!南药棚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
“说。”
“药棚忽然发病,十几个灾民昏睡不醒,宋医官说……说他们脉象像沈大人的假病档!”
四周一静。
我看向郑怀恩。
他也看着我。
这一刻,他脸上终于没有了温和。
我握紧手中的总簿。
“走。”
“去南药棚。”
“今晚这场病,该让郑侍郎亲眼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