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南门夜禁
   车夫立刻把文书递出来。

    这就是武力好处。

    比讲理快。

    文书上写得端正。

    礼部仪制房旧灾衣防疫转运,出南门,送城南临库暂存。

    下面压着礼部郎中冯轲私印。

    印很清楚。

    清楚得过分。

    我递给周显。

    “认得吗?”

    周显看完,脸色难看。

    “印像是真的。”

    “字呢?”

    “不是冯郎中的字。”

    “谁写的?”

    周显摇头。

    “不知。”

    我看向车夫。

    “谁给你的文书?”

    车夫脸色发白。

    “小的不知道。清和巷管事给的。”

    “管事叫什么?”

    “不知道。”

    “你在清和巷拉车,不知道管事叫什么?”

    车夫苦着脸。

    “我们这些赶车的,只认钱和牌,不认人。”

    这话听着像滑头。

    但也可能是真话。

    清和巷这种地方,最喜欢用只认钱的人办只要命的事。

    我问:“车上是什么?”

    “旧衣。”

    “几箱?”

    “两箱。”

    “谁装的?”

    “不知道。”

    我笑了。

    “你知道得挺少,活得挺难。”

    车夫快哭了。

    “官爷,小的真只是赶车的。”

    这话我最近也听得多。

    真只是烧火的。

    真只是药童。

    真只是书办。

    真只是赶车的。

    京城里的大案,似乎都是一群“真只是”办出来的。

    我转头看向校尉。

    “开箱。”

    校尉有些犹豫。

    “旧衣防疫,若有疫污……”

    我说:“我今日刚从南粥棚来。若真有疫污,我比你先倒。”

    阿六在后头低声道:“公子,您别这么说,小的害怕。”

    我没理他。

    校尉一挥手,守兵撬开第一口箱。

    箱盖一开,安神香味立刻溢出来。

    阿六捂住鼻子。

    “又是这个味。”

    里面堆着旧衣。

    灰白、青黑、破碎、熏过药。

    我用木棍翻了几下,发现几片旧衣上还留着木牌串线孔。

    这些衣物和慈恩寺旧衣篮里的旧童衣、承平坊内袍里的方刘氏布片,同源。

    周显脸色更难看。

    他现在大概终于明白,礼部旧灾衣到底被人拿去做了什么。

    第二口箱子更重。

    守兵撬时,箱里传来轻轻一声响。

    像有人在里面撞了一下。

    阿六吓得退后一步。

    “公子,箱子里有活的?”

    燕小乙拔刀,站到箱边。

    箱盖被撬开的一瞬,里头蜷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身上穿着礼部库吏的灰衣,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双手被绑,口中塞着布,胸口微弱起伏。

    周显惊呼:“魏三!”

    礼部旧库失踪的值守库吏。

    魏三。

    他没死。

    但看起来离死也不远。

    我立刻让人把他抬出来。

    魏三身上有很重的安神药味,和火场焦尸喉间那股甜腻味一样。

    我伸手探他脉。

    乱,沉,弱。

    是被灌过药。

    阿六急道:“要不要找大夫?”

    “找。”

    校尉立刻派人去城门医铺。

    魏三嘴里的布被取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

    我蹲下。

    “魏三,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眼皮动了动。

    我说:“我是都察院沈安。礼部旧库起火,你被塞进清和车里。杜衡在哪?”

    魏三喉咙里发出破风一样的声音。

    我靠近。

    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杜……衡……”

    “在哪?”

    “水……水门……”

    我眼神一凝。

    “哪个水门?”

    魏三嘴唇发抖,像想说,又说不出来。

    我追问:“杜衡是不是带着人衣合册?”

    他眼睛猛地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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