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杜衡昨夜连夜离开住处,今早牵出清和巷箱子,如今礼部同核礼服,他这个仪制房书办却不在。
不是逃了。
就是被藏起来了。
周显写下封箱说明,签押后递给秋棠。
秋棠收下,又让公主府女官另抄一份。
一式两份。
周显的脸色更不好看。
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
让礼部不舒服,是今日为数不多的好事。
箱子终于打开。
箱盖一掀,安神香味明显重了一些。
阿六站在我身后,鼻子一皱,差点打喷嚏。
我回头看他。
他赶紧捂住嘴,用眼神表示自己还能活。
箱里铺着黄绸。
黄绸上摆着一件大红内袍。
料子很好。
红得很正,针脚极密,袖口果然窄。
窄得别说藏刀,藏一张饼都费劲。
阿六看着那袖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藏的热饼。
我没有看袖口太久。
因为我现在已经明白,对方若只是想查我藏刀,没必要从清和巷送箱子,没必要熏药,没必要牵出旧灾衣。
袖口只是明面上的钩子。
箱子里真正的东西,应该藏在更深处。
周显示意绣娘取衣。
“沈大人,请试服。”
我没有动。
“先验熏香。”
周显皱眉。
“大婚礼服熏香,驱虫避秽,本是常例。”
“熏的什么?”
“安神香、沉水香、少许辟秽药。”
“辟什么秽?”
周显道:“礼服久存,熏药防潮。”
我笑了一下。
“这件内袍不是连夜新改的吗?怎么就久存了?”
周显顿住。
院子里又静了。
阿六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这小子是在憋笑。
憋得很危险。
周显缓缓道:“料子旧存,成衣新改。”
“原来如此。”
我拿起箱中黄绸一角,闻了闻。
安神香底下,还有一点旧衣霉味。
很淡。
但南粥棚那些旧灾衣熏药记录刚在我脑子里翻过,这味道就藏不住了。
我转头问秋棠:“公主府可有验衣女官?”
秋棠道:“有。”
她身后那名年长女官上前。
我行礼:“劳烦。”
女官没有废话,净手之后上前翻看内袍。
她查得比礼部绣娘细。
先看外料,再看内衬,再看袖口,再看领缘。
看到腰侧内衬时,她手指停了一下。
周显立刻道:“怎么?”
女官没有答,而是看向秋棠。
秋棠道:“说。”
女官低声道:“这里针脚不对。”
周显皱眉:“何处不对?”
女官指着腰侧内衬。
“这段针脚比旁处密,且线色略旧。像是拆开后重缝。”
周显道:“连夜改服,针脚略有不同,也属寻常。”
我点头。
“寻常。那就拆开看看。”
周显脸色一变。
“沈大人,礼服岂能随意拆毁?”
“不是还没定样吗?”
“即便未定,也不可无故毁礼。”
我看着他。
“周大人方才说,这是连夜改出的内袍。若只是针脚不同,拆开再缝便是。若里面没有东西,周大人怕什么?”
周显沉声道:“礼部不是怕,是守礼。”
我笑了笑。
“守礼很好。”
我抬手指向箱子。
“那我也守一守都察院的礼。”
周显眼神一冷。
“沈大人这是要以查案压国礼?”
“不是压。”
我声音放轻。
“是救。”
周显一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周大人,我今日刚从南粥棚回来。石门府灾民药账里,写着一行字。”
我从怀里取出副账抄录。
“旧灾衣熏药,三箱,礼部杜衡验。”
周显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大。
但变了。
我继续道:“三日前,礼部取旧灾衣三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