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季青留了一根手指
   他从香炉下取走了东西。

    缺页?

    我继续找。

    供桌下方有暗格,但已经空了。

    边缘有新划痕,像被匆忙撬开。

    钱忠手里的钥匙,应该就是开这里的。

    我问青衣管事:“谁动过祠堂香炉?”

    他冷冷道:“不知。”

    钱夫人忽然从外头进来。

    “钱忠掌钥,除他之外,只有老爷知道。”

    青衣管事脸色更白。

    我看了钱夫人一眼。

    她的神情很平静。

    可那种平静,不是钱荣的温和伪装。

    更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想忍了。

    我继续搜。

    暗格空了。

    香炉空了。

    供桌后也没有。

    就在我以为季青已经带走所有东西时,燕小乙忽然道:“柱子。”

    我看向祠堂左侧木柱。

    柱子上有一道血印。

    不是一掌。

    是一只六指手留下的半边印。

    季青受伤了。

    我走过去,发现血印下面卡着一点布。

    半截袖衬。

    金线鹤。

    袖衬被撕破,边缘还带血。

    燕小乙蹲下,从柱脚阴影里夹出一样东西。

    一根手指。

    很细。

    多出来的小指。

    六指中的一指。

    屋里所有人都静了。

    季青断了一根指。

    但他走了。

    我看着那根断指,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我知道,断指不是好消息。

    它意味着季青遇到了更狠的人。

    钱忠不是他唯一要清的账。

    他自己也开始被清了。

    罗万钱从门口探头,小声道:“沈大人,外头有人给您留了话。”

    “谁?”

    “不知道。一张纸,塞在糖人摊下面。”

    我接过纸。

    上面字迹很陌生。

    手指留下,命带走。

    缺页不在季青身上。

    若要缺页,查钱夫人的嫁妆箱。

    我抬头看向钱夫人。

    她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

    是痛苦。

    我低声问:“夫人知道缺页?”

    钱夫人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什么缺页。”

    “那嫁妆箱呢?”

    她看着供桌上的牌位,许久才道:

    “老爷从不让我碰那只箱子。”

    这就够了。

    钱荣把最要命的东西,不藏账房,不藏书房,不藏祠堂暗格。

    而是藏在夫人的嫁妆箱里。

    一个谁都不会轻易搜的地方。

    一个钱夫人自己都未必敢动的地方。

    青衣管事立刻道:“沈大人,内宅嫁妆,岂容外男搜查!”

    我看向钱夫人。

    钱夫人沉默很久。

    然后,她摘下腰间一串钥匙。

    “沈大人。”

    青衣管事急道:“夫人!”

    钱夫人冷冷看他一眼。

    “钱忠死在祠堂,你还要拦?”

    青衣管事不敢再说。

    钱夫人把钥匙递给我。

    “我带你去。”

    我没有接。

    “夫人亲自开。”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悲凉。

    “沈大人,若箱子里真有你要的东西,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

    “什么?”

    “我家老爷,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我沉默了一下。

    “夫人,我现在还不知道。”

    她点头。

    “那就查到知道为止。”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

    钱荣的府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钱荣那边。

    有些人只是被困在钱府里,困在夫人的名分里,困在一个她不敢打开的嫁妆箱前。

    我看着那根断指,又看了看钱忠的尸体。

    季青跑了。

    缺页还没到手。

    但门开了。

    钱府内宅的门。

    也是钱荣最后藏账的门。

    我握紧袖中的短刃,低声道:

    “事不宜迟,去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