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钱承不是被劫
    我赶回都察院时,院门口已经乱成一团。

    都察院这种地方,平日连吵架都讲格式。

    今天不一样。

    差役跑来跑去,灯笼晃得像要飞起来,阿六站在门槛边,脸色白得吓人,手里还攥着半截木棍。

    看见我回来,他眼眶都红了。

    “公子!”

    我下车第一句话便问:“钱福呢?”

    阿六忙道:“活着!”

    “刘老七?”

    “也活着!”

    “小绣?”

    “在后院,没丢!”

    我松了半口气。

    还好。

    皇帝说再丢一个证人摘我的官。

    钱承虽然被劫,可严格算起来,他是不是证人,还能争一争。

    当然,皇帝若非说他算,我也只能跪着争。

    赵观澜已经到了前堂,脸色沉得厉害。

    “钱承被人从西厢带走,守门差役两人被迷晕,没有死。”

    “谁来的?”

    “刑部的人。”

    我皱眉。

    “真刑部?”

    赵观澜没有回答,只让人把一块腰牌递给我。

    刑部腰牌。

    看着像真的。

    但看着像真的东西,通常最可疑。

    我翻到背面,发现边角有一点新磨痕。

    “假的。”

    陆怀舟跟着进来,接过看了一眼,点头。

    “刑部腰牌背面纹路有三道细齿,这块只有两道半。仿得不错,但不是刑部正牌。”

    我看他。

    陆怀舟道:“我以前写过一篇弹刑部伪造文移的折子,研究过。”

    真是术业有专攻。

    我问阿六:“当时你在哪?”

    阿六立刻挺直腰。

    “小的在后院守小绣和刘老七。”

    “听见什么?”

    “听见前头有动静,小的想出来看,许太医说刘老七刚稳住,不能乱。小的就没敢离开太久,只跑到廊下看了一眼。”

    “看见人了?”

    “看见两个穿刑部差服的人,带着钱承往外走。”

    “钱承挣扎了吗?”

    阿六脸色有些古怪。

    “挣了。”

    我看着他。

    “怎么挣的?”

    “嘴上喊得很大,腿走得挺快。”

    屋里安静了一下。

    燕小乙笑了一声。

    我也明白了。

    这不是劫人。

    至少不是单纯劫人。

    真钱承若被强行劫走,早该吓得腿软。

    可阿六说他“嘴上喊得大,腿走得快”。

    说明他在演。

    钱承被扣在都察院,钱府若想救他,有两个办法。

    一是灭口。

    二是带回去洗供。

    钱承是钱荣亲侄子,和钱福不一样。

    钱福可以推,钱承最好能救。

    救出去后,让他说自己是被沈安逼供,说银票是赌债所得,说纸条是沈安伪造。

    这样一来,我刚刚串起来的钱府亲族线就会被反咬一口。

    我问:“他留下什么没有?”

    阿六立刻从袖里摸出一块小碎玉。

    “有。”

    我一怔。

    “哪来的?”

    “钱承走的时候撞了门槛,腰间玉佩碎了一角。小的捡了。”

    他又补了一句:“小的怕他们回头扫干净。”

    我看着阿六,忽然有点欣慰。

    这小子终于不只是会买饼了。

    碎玉边缘有血。

    很少。

    像钱承自己手指划到的。

    我拿起来闻了闻。

    除了血味,还有一点香味。

    很淡。

    像安神香。

    我问赵观澜:“守门差役怎么晕的?”

    “吸了迷香。”

    “哪来的?”

    差役递来一截香灰。

    我捻开看。

    灰色细,里面混着一点檀末。

    和钱府正堂的香味相近。

    钱府的人。

    我看向阿六。

    “带走钱承的人说过什么?”

    阿六努力回想。

    “为首的说,奉刑部韩大人之命,提钱承复问。钱承一开始喊不去,后来那人低声说了一句,钱公子,老爷在等你。他就走了。”

    老爷。

    钱荣。

    钱承不是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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