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了?”
“出去了。”
“然后呢?”
“过了一会儿,老爷叫我进去,让我取一个小匣,把最后几页单独封起来。”
我和赵观澜对视一眼。
钱荣亲自分走缺页。
“封到哪里?”
钱福摇头。
“我不知道。小匣是老爷亲手带走的,不让我跟。”
“几页?”
“好像四页。”
“内容看见了吗?”
钱福苦着脸。
“只瞥见几个字。”
“什么字?”
“西南军饷,沈……还有内库。”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沈。
他看见了沈字。
是沈烈的沈?
还是别的沈?
我压住情绪。
“还有呢?”
“还有一个‘后’字。像是皇后的后。”
赵观澜的眼神也变了。
先皇后。
西南军饷。
沈字。
内库。
这几页,恐怕不只是沈烈旧案。
还牵着萧令仪一直查的先皇后之死。
我忽然觉得钱荣那句“永宁案不过是一条浅河”,并不是吓唬人。
浅河下面,真有深水。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公子……”
我抬手让他别说。
现在不能乱。
越乱,越容易让钱荣牵着走。
我问钱福:“钱荣现在会把缺页藏在哪?”
钱福摇头。
“老爷最要命的东西,不放账房,也不放书房。”
“那放哪?”
“我真不知道。”
我盯着他。
他快哭了。
“沈大人,我若知道,一定说!季青要杀我,老爷要弃我,我现在还替他们瞒什么?”
这话像真话。
钱荣最要命的底牌,不会让钱福知道。
我换了个问法。
“钱荣平日最信谁?”
“青衣管事,钱贵,还有……还有一个老仆。”
“老仆?”
“叫钱忠,从老爷年轻时就跟着,平日不管事,只守祠堂。”
祠堂。
我把这个词记下。
很多人最要命的东西,不藏在书房,而藏在祖宗面前。
因为外人不敢乱翻,自己心里也觉得稳。
但现在还不能去。
我手里没有查钱府祠堂的名义。
先拿钱荣。
再搜祠堂。
我正要让人把钱福带下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不是敲门。
像有什么东西被丢进院子。
燕小乙瞬间起身。
他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枚小竹筒。
竹筒上没有公主府的竹叶。
只有一道刀痕。
很深。
西南刀法留下的斜痕。
我的心沉了下去。
许三刀。
燕小乙看我。
“给你的。”
我打开竹筒。
里面只有一张很薄的纸。
字很粗,像用炭笔仓促写下。
少主。
老爷问,承熙十一年西南军饷旧账,是否已在你手中。
若在,立刻交出。
若不在,三日内查到。
此账关乎夫人之死。
我盯着最后四个字,指尖发凉。
夫人之死。
我娘。
我一直知道我爹造反与旧案有关。
也知道他恨皇帝。
可他很少提我娘。
每次提,都是沉默比话多。
现在,许三刀传来这句话。
承熙十一年西南军饷旧账,关乎我娘之死。
也就是说,钱荣手里的底册缺页,不只牵着沈烈,不只牵着先皇后,还可能牵着我娘。
这张网终于绕回我自己身上了。
阿六看我脸色不对,小心翼翼问:“公子,怎么了?”
我把纸条折起,收进袖中。
“没事。”
阿六当然不信。
但他不敢问。
赵观澜看着我。
他也不问。
可我知道,他已经猜到这条线和我有关。
燕小乙靠在门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