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道:“只是方远石死了,旧仓看守死了,刘老七差点死了,白老绣在刑部旧狱差点被打死。小民进不了金殿,死人更进不了。臣只好带他们留下的账来。”
殿中又静了一下。
萧景衡终于开口。
“传赵观澜。”
赵观澜很快入殿。
他官袍整齐,比我体面得多。
他呈上都察院封存记录。
“陛下,臣奉旨会同刑部核验旧衣房,于庚字旧衣架取出三七二号鹤纹暗账残片。其上记有‘取:裴府季青,银:永丰三柜’等字。随后沈安查永丰三柜,发现工部库银兑换无记名银票记录。”
钱荣淡淡道:“赵大人所说,只能证明钱福与季青有私,不能证明老夫涉案。”
他这话很稳。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道:“所以臣今日不是请陛下立刻定钱侍郎死罪。”
钱荣看向我。
满朝也看向我。
我继续道:“臣只请陛下准臣当殿验册。”
皇帝道:“验。”
我把底册放到殿中长案上。
纸页摊开。
一股陈旧纸墨味散出来。
我道:“第一,底册纸龄老旧,墨色沉入纸纹,绝非昨夜临时伪造。”
钱荣道:“旧纸旧墨,也可伪造。”
“可以。”我点头,“所以看第二处。”
我翻到批签页。
“这里有‘钱批一’到‘钱批四’,每一处旁边都有钱字私印。此印并非官印,而是钱府账房私印。”
钱荣平静道:“钱福私用私印,与老夫何干?”
我笑了笑。
“那就请钱侍郎认一认。”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
上面是钱福账袋里的小木印印痕。
又翻开底册同页。
两枚“钱”字放在一处。
笔画相同,边角缺口相同,最要紧的是右下角都有一道细微裂痕。
我看向钱荣。
“钱侍郎,这是同一枚印。”
钱荣终于沉默了一瞬。
很短。
但满朝都看见了。
我轻声道:“底册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