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七二号绣样
 “沈大人,刑部会不会把掌柜打死?”

    我看着她。

    “会。”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继续道:“所以我们得快。”

    阿六看着我,急道:“公子,咱们怎么进刑部旧狱?那地方比工部还难说话吧?”

    我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都知道工部难说话了。”

    “这几日见识长了。”

    燕小乙靠在窗边,懒洋洋地道:“刑部旧狱不是难说话,是不说话。”

    我问:“什么意思?”

    “进去的人,很多都没机会再说话。”

    小绣脸更白。

    阿六瞪了燕小乙一眼。

    “燕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能。”燕小乙想了想,“若去得晚,白老绣就不用说话了。”

    阿六:“……”

    我站起身。

    “去刑部。”

    阿六立刻跟上。

    我看他。

    “你留下。”

    “又留下?”

    “守小绣,守刘老七。”

    阿六苦着脸。

    “公子,小的现在都快成门神了。”

    “门神能辟邪。”

    “可小的怕邪。”

    我拍了拍他肩。

    “怕也守。”

    阿六看了一眼榻上半死不活的刘老七,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小绣,最终咬咬牙。

    “守。”

    他说这字时,声音有点抖,但没有退。

    我心里忽然有点欣慰。

    这小子怕死归怕死,关键时候,总算没白吃我的米。

    赵观澜很快回来。

    刑部的人被挡了。

    但带回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白老绣认罪了。”

    我皱眉。

    “认什么罪?”

    “盗绣,私卖宫中旧纹,伪造官家暗记。”

    “这么快?”

    赵观澜脸色沉得吓人。

    “刑部说,他已经画押。”

    小绣一下站不稳,阿六赶紧扶住。

    我心里一沉。

    认罪不可怕。

    画押才可怕。

    一旦白老绣认下所有罪名,刑部就能说鹤纹斋所有暗纹都是伪造,是白老绣为了赚钱私卖旧纹。

    到时候金线鹤就从暗线证据,变成一个老绣工的私活。

    六指人可以不存在。

    鹤账也可以不存在。

    这就是刑部急着封门、急着拿人、急着让白老绣认罪的原因。

    他们不是要查盗绣。

    他们是要替金线鹤找一个死人背锅。

    我看向赵观澜。

    “大人,我要见白老绣。”

    赵观澜道:“刑部不会让你见。”

    “所以需要大人。”

    赵观澜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沈安,你知不知道,我从前最讨厌你这种年轻御史?”

    “知道。”

    “为何?”

    “麻烦。”

    “对。”赵观澜拿起案上的都察院监察牌,递给我,“尤其是明知麻烦,还非要去的人。”

    我接过牌子。

    “大人放心,下官尽量少给您添麻烦。”

    赵观澜冷笑一声。

    “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想了想。

    “不太信。”

    “滚。”

    我麻利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