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广储门出入册
。

    是暗令。

    我问:“原本广字十四出门往哪去了?”

    门吏摇头。

    “不知。小人只见它出门,后来那人来补报,说记错了,车未出。”

    “车出门时,谁验的?”

    “刘书吏。”

    又是那个病了的刘书吏。

    我看向校尉。

    “刘书吏住哪?”

    校尉犹豫。

    “沈大人,刘成是宫门书吏,虽不算内官,却也不是外臣能随意提审的。”

    我拿出宫牌。

    “陛下给我的,是查广储门出入册的权限。册是谁写的,我查谁。”

    校尉脸色一僵。

    “可陛下也说,不准入门。”

    我看着他。

    “刘成住门里?”

    校尉:“……”

    他显然很后悔多这句嘴。

    门吏低声道:“刘书吏住广储门外东夹巷,第三间。”

    我收起册子。

    “不必带正册,借副册一用。”

    校尉立刻道:“册子不可带走。”

    “那抄。”

    我看向燕小乙。

    燕小乙看向我。

    我又看向门吏。

    门吏立刻爬起来:“小人抄,小人抄。”

    等门吏抄录时,我走到广储门一侧,看了看门下车辙。

    宫门石板被磨得发亮,车辙痕迹很浅。

    但石缝里有一点很细的白粉。

    我蹲下捻起一点。

    石粉。

    阿六不在,没人替我喊“又是石粉”。

    我只能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句。

    燕小乙蹲到旁边,闻了闻。

    “还有香灰。”

    我看他。

    “你鼻子这么好?”

    “困的时候更好。”

    “为什么?”

    “怕睡着以后被人毒死。”

    这理由很实在。

    香灰压潮。

    萧令仪说过,内库料房调料入宫,常用香灰压潮。

    广储门石缝里的石粉和香灰,说明昨夜确实有装过料石账或料房箱子的车经过。

    我正要起身,忽然看见门洞旁边墙角有一道刮痕。

    很浅。

    像车轮铁圈擦过去留下的。

    刮痕旁边,有一点青色布丝。

    青帷车。

    我伸手去取,却被燕小乙按住。

    “别碰。”

    他用刀尖挑起布丝。

    布丝下面,有一点暗红。

    血。

    很少。

    若不是贴在青布上,几乎看不见。

    我心口一沉。

    广字十四车里,可能有人。

    或者有人被撞伤、被拖过、被压住。

    刘老七说六箱东西换成青帷小车。

    可如果车里不止有箱子呢?

    那辆没有出门记录的广字十四,到底把什么带进了哪里?

    门吏很快抄好了册页。

    我接过,看了一眼。

    还算老实。

    至少关键几项都在。

    我临走前,又问了那名门吏一句:

    “六指人脸上有什么特征?”

    门吏犹豫许久。

    “他一直低头,小人没看清脸。”

    我有点失望。

    门吏又道:“但他身上有药味。”

    “什么药味?”

    “像……像苦杏仁。”

    苦杏仁?

    我心里一动。

    刘老七中的毒,老医官说像乌头,却又不全像。

    毒药里若有苦杏仁味,就可能混了杏仁霜一类的东西,用来压味或催发。

    六指人身上有药味。

    他不只是传令的人。

    可能也负责下毒。

    我收起抄册,转身离开广储门。

    走出一段路,燕小乙忽然道:“有人盯我们。”

    “谁的人?”

    “不知道。”

    “宫里?”

    “像。”

    我没有回头。

    宫里的人盯我们,不奇怪。

    不盯才奇怪。

    走到宫道尽头时,迎面来了一个人。

    裴慎。

    他还是那副温和样子,身后跟着一名长随。

    我目光落在那名长随身上。

    普通身形,低眉顺眼,双手拢在袖里。

    看不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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