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线鹤不是鹤
了想。

    “不能。”

    阿六眼睛一亮。

    我又道:“但不能也得能。”

    阿六的眼睛又暗了。

    赵观澜看着我,低声道:“钱荣的折子,应当已经入宫。”

    我点头。

    “比我想得快。”

    “你昨夜闹得太大,他若不快,反倒奇怪。”

    “陛下召我,是护我,还是审我?”

    赵观澜道:“都有可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我喜欢这种没说满的话。

    比“陛下一定会护你”这种鬼话可靠。

    我问:“刘老七怎么办?”

    赵观澜沉声道:“留在都察院。未经本官允许,谁也带不走。”

    “若宫里也要人呢?”

    赵观澜看着我。

    这个问题,他没有立刻答。

    因为真到那一步,他也挡不住。

    皇帝要人,谁都挡不住。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奉父命来杀皇帝。

    现在却要进宫,求皇帝别让一个车夫死。

    命这个东西,真会绕路。

    我让阿六留下。

    这次他没有再吵着跟我。

    大概是刘老七躺在那里,终于让他明白,有些地方不动,比跟着我跑更重要。

    “记住。”我低声道,“送进来的东西,先给老医官看。不是赵大人亲自点头,谁也不许碰刘老七。”

    阿六点头。

    “公子放心。”

    “若有人硬闯?”

    阿六看向赵观澜。

    赵观澜道:“都察院还没废到这个地步。”

    我这才稍微放心。

    出都察院时,秋棠已经不在。

    但门房递给我一只小纸包,说是方才有卖花女送来的。

    我打开一看。

    里面不是花。

    是一截蓝色丝线。

    丝线上绣着半只鹤。

    金线。

    还有一张纸。

    字依旧冷静。

    金线鹤,鹤纹斋。

    十一年前曾为先皇后宫中女官制袖衬。

    近年改为中书、礼部部分官员私制。

    查人,不查裴。

    入宫少说话。

    我看着最后五个字,沉默了。

    查人,不查裴。

    萧令仪也想到了裴慎。

    但她比阿六清醒。

    现在不能查裴慎。

    至少不能明查。

    裴慎若真在网里,他不会是陶掌柜,不会是周主事,也不会是钱荣这种表层大鱼。

    他更像守门人。

    你冲他撞过去,不一定撞开门,可能先撞死自己。

    燕小乙凑过来看了一眼。

    “公主写的?”

    我收起纸。

    “卖花女写的。”

    他懒洋洋的“哦”了一声。

    “卖花女字挺好。”

    我看他。

    “你不问?”

    “不问。”

    “为什么?”

    “知道太多,护起来麻烦。”

    这倒像他的道理。

    入宫前,我没有急着上车。

    而是拐去了一趟都察院外的茶摊。

    茶摊老板正打瞌睡,被我敲醒后,一脸茫然。

    我问:“京城哪家绣坊最会绣鹤?”

    他愣了愣。

    “大人是要给夫人买绣品?”

    燕小乙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道:“算是。”

    茶摊老板立刻精神了些。

    “那得看您要明绣还是暗绣。明绣去锦绣坊,姑娘夫人都喜欢。暗绣嘛,得去鹤纹斋。那家手艺老,专做官家暗纹。”

    “暗纹是什么?”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就是衣里、袖底、靴面内衬这些地方,外人看不见,贵人自己知道。图个雅,也图个记号。”

    “鹤纹斋在哪?”

    “安仁桥北,离中书省不远。”

    我心里一动。

    安仁桥北。

    昨夜丁车去内城,过的就是安仁桥方向。

    我又问:“掌柜姓什么?”

    “姓白,白老绣。听说年轻时在宫里当过绣工,后来出了宫,开了鹤纹斋。”

    宫里出来的绣工。

    先皇后宫中女官。

    中书、礼部官员私制。

    线又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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