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查钱府,先找车
  高墙一角,有一扇小小的气窗。

    窗边灰尘被蹭掉了一块。

    像有人从里面看过外头。

    阿六小声道:“公子,要敲门吗?”

    我看着钱府后墙。

    敲门?

    敲钱荣府的后门,然后说钱侍郎,您家后巷昨夜是不是收了一车旧仓账册?

    钱荣要是能开门请我进去喝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不敲。”

    阿六又松了口气。

    我道:“找车。”

    他那口气又卡住了。

    丁车既然来过这里,若没有进钱府,就一定要被处理掉。

    这种车不能留在钱府附近。

    可半夜转运,时间紧,不可能运太远。

    最方便的办法,是拆车。

    车板烧掉,车轮扔水沟,马牵走。

    我沿着后巷往北走。

    没多久,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不是旧仓那种大火味,是小火慢烧木头的味道。

    巷尾有一处废井。

    井边堆着几捆烂柴和杂物。

    我拨开杂物,看见半截烧黑的车辕。

    车辕上箍着一圈铁皮。

    孙瘸子扑过去,手都抖了。

    “丁车!”

    阿六低声骂了一句:“真给毁了。”

    我蹲下查看。

    车辕烧得不彻底,铁皮还在。

    旁边还有几块车板,其中一块后板缺角,补着榆木。

    补木被撬开过。

    我忽然皱眉。

    “撬得太急了。”

    燕小乙看过来。

    “什么意思?”

    “他们烧车,是为了毁痕迹。可这块补木被人从里面撬过,不像毁车的人干的。”

    我用短刃轻轻挑开榆木补板。

    板缝里,塞着一小团干草。

    干草里包着一截布条。

    布条上有血。

    血字歪歪扭扭,像写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只有四个字:

    我还活着。

    阿六差点叫出来。

    “刘老七?”

    我看向孙瘸子。

    孙瘸子盯着布条,眼圈一下红了。

    “是老七的字!他会写几个字,这个‘活’字总写得缺一横。”

    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刘老七还活着。

    至少写下这布条的时候,他还活着。

    这就是好消息。

    也是坏消息。

    活着,就说明他被带走了。

    能被带走,说明他看见的东西比旧仓看守更多。

    他随时会死。

    我继续翻那团干草。

    里面还有一点东西。

    一小撮白色细粉。

    石粉。

    以及一片极薄的纸屑。

    纸屑上只有半个红印。

    不是内库料房。

    这次像是一个“钱”字边。

    阿六也看见了,声音发紧。

    “公子,这是钱府的印?”

    “不一定。”

    钱姓不止钱荣一家,带钱字的铺号也多。

    但这东西出现在钱府后巷毁掉的丁车里,就不可能当普通巧合。

    燕小乙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我立刻把布条、纸屑、石粉收起。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

    很快,几个护院模样的人出现在巷口,为首的是个青衣管事,四十来岁,脸白无须,眼神很冷。

    他看见我们,先是一怔,随即皱眉。

    “几位在钱府后巷做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路过。”

    阿六看了看废井边烧黑的车辕,又看了看我,表情很努力地配合。

    青衣管事冷冷道:“路过到我家后巷翻废井?”

    我笑了笑。

    “你家后巷?”

    他下巴微抬。

    “这里是钱府外墙,闲杂人等不得久留。”

    我点点头。

    “原来是钱府的人。”

    青衣管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半句。

    我从袖中摸出都察院腰牌。

    “都察院沈安,查城南旧仓命案。”

    青衣管事眼神一变。

    很轻,却逃不过我眼睛。

    他很快恢复镇定。

    “沈大人查命案,怎会查到我钱府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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