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
不是灭口,就是封门。
我摸到钟后。
灰袍人半跪在地,肩头中箭,血很快浸湿衣料。
我伸手要扶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掌心。
是一枚小铜钥匙。
很小,钥匙柄上刻着一个“三十七”。
“城南旧仓。”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信……穿官靴的人。”
我皱眉。
“谁?”
他没答。
楼下脚步越来越近。
我把他往钟身阴影里拖了一把。
“你还能走吗?”
他喘了一声。
“我走不了。”
“那你还约我上来?”
“总要有人……把账接过去。”
他这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方远石临死前也说过一样。
我胸口有点闷。
我不喜欢这种托付。
我来京城,原本只是想活命。
可这些死人、半死的人、快死的人,一个个都把东西往我手里塞,仿佛我是什么很值得信赖的人。
天地良心。
我自己都不太信我自己。
楼下的人已经踏上木梯。
我握紧短刃,准备拼一下。
就在这时,钟楼外传来燕小乙懒洋洋的声音。
“喂。”
楼下脚步一顿。
燕小乙道:“一个人来的是他,又不是你们。”
下一刻,楼下传来一阵闷响。
有人摔下楼梯。
有人低声惨叫。
还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没骂完就没声了。
燕小乙果然没上楼。
他只是在楼下把上楼的人全打了下去。
很守规矩。
也很欠揍。
我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看灰袍人。
钟后一片空。
人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摊血。
以及一片被血浸湿的灰袍碎角。
我怔了一下。
受了箭伤还能走?
还是有人把他带走了?
楼下燕小乙喊道:“沈大人,死了没有?”
我收起铜钥匙和木牌,擦掉地上的半滴血印。
“还没。”
燕小乙叹了口气。
“那真可惜,我又得接着护。”
我走下钟楼。
阿六不在。
燕小乙站在楼梯口,脚边倒着两个人,手里拎着一支短弩。
他的脸色难得没有那么困。
“军弩。”
我看向他。
“什么?”
他把短弩递给我。
“这东西不是江湖货,也不是普通工匠能做的。”
我接过短弩,心里一沉。
先是工部。
再是内库。
现在又出来军弩。
永宁河道案这条线,已经越扯越不像河道了。
慈恩寺的大钟还在微微晃。
钟声余音未散,夜色却更深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铜钥匙。
钥匙柄上,“三十七”三个字被血染红。
城南旧仓。
下一处坑,已经替我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