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陛下竟然说他只信我


    倒不是紧张。

    主要是阿六把饼吃多了。

    就在我认真思考汤饼里要不要加葱的时候,太监唱到了我的名字。

    “候补第二十三,沈安。”

    我往前走了一步。

    步子很稳。

    至少看起来稳。

    到殿中位置,我撩袍跪下,叩首。

    “臣沈安,叩见陛下。”

    声音不大不小。

    语气不卑不亢。

    礼数应当没错。

    我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安静等着那句“平身”。

    没等到。

    殿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很细,像有人在一张绷紧的纸上轻轻划了一刀。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的后背慢慢渗出汗来。

    出错了?

    不该啊。

    我昨晚练了十几遍,连手放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是荐书出了问题?

    也不该。

    若荐书有问题,我根本进不了殿。

    那为什么不叫我平身?

    我正想着,头顶传来皇帝的声音。

    “抬起头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前面二十二个,没有一个被叫抬头。

    怎么轮到我,就多了这个步骤?

    我不能不抬。

    于是我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看清萧景衡。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能坐在龙椅上的人,要么一脸威严,要么满身龙气,反正总该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萧景衡看起来当然也不好惹。

    但不是那种外露的不好惹。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不算魁梧,面容也称不上凶。最让人记住的是那双眼睛。

    不亮。

    不锐。

    不冷。

    可很沉。

    像一口老井。

    你朝里看,看不见底,却总觉得底下有东西也在看你。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折子。折子没有合上,指尖压在纸边,像是方才被我的名字打断了。

    他看着我。

    我也只能看着他。

    那三息时间,长得像三年。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笑。

    因为那不是看见人才的笑,也不是见到故旧之后的笑。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浮了一下,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某件早知道会来的东西。

    他说:“沈安。”

    我低头应道:“臣在。”

    “朕看过你的卷宗。”

    我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紧。

    卷宗?

    我的卷宗能有什么好看的?

    一份半真半假的籍贯,一封老侍郎故旧荐书,再加上几句“少有才名”“品行端方”的客套话。

    这些东西连我自己都不信。

    萧景衡却像是真的看过,而且看得很细。

    他慢慢道:“忠良之后。”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我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啪的一声又绷紧了。

    忠良之后。

    我爹沈烈,如今还挂在朝廷通缉榜上。

    逆贼,首恶,乱臣,祸首。

    哪一个词都跟忠良不沾边。

    皇帝若只是照着卷宗念,不该在这四个字上停。

    可他停了。

    停得很轻,轻到满朝文武未必听得出来。

    但我听出来了。

    因为我就是那个最不该听见“忠良之后”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更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自己现在跪在宣政殿正中,周围站着满朝文武,殿外全是禁卫。

    若此刻有人喊一句“拿下”,我连跑到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萧景衡继续道:“少有才名,性情沉稳。”

    我很想问一句,这是谁写的?

    才名我没有。

    沉稳也是装的。

    但皇帝显然不需要我回答。

    他合上折子,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殿里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有人动。

    是气息动了。

    皇帝站起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满朝文武闭嘴。

    我听见身后有人衣袖摩擦,像是某位大人没忍住换了个站姿。还有人吸了一口气,吸到一半又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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