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惊了一下,动作有些僵。
他小心翼翼地挤出黄豆大小的一小点乳白色膏体,放在自己黢黑、布满裂纹的手心。
那一点莹白落在深色的皮肤上,对比异常鲜明。
他迟疑着,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珍贵的膏体,只是用另一根同样粗糙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敢用力地去碰触、涂抹开那一点点膏体。
他的动作生疏又谨慎,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真……真滑溜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孩子般单纯的、混合着惊奇和一丝享受的神情。
那一点点昂贵的膏体,在他粗糙的掌心迅速化开,带来短暂的柔滑触感,与他常年接触油污、冷硬工具的感觉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爸!”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快步走来。
她穿着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针织开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布袋子。
女子的长相清秀,眉眼间依稀有老师傅的轮廓,只是皮肤白皙许多,眼神温婉而带着关切。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父亲那双沾着油污、却正笨拙地涂抹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护手霜的手上,愣了一下。
随即,她看到了站在一旁、衣着精致得如同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林薇,以及那辆闪瞎眼的LV推车,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困惑。
“爸,你这是……”
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放下东西,目光在父亲的手、那支小小的护手霜和林薇之间逡巡。
老师傅看到女儿,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把
“啊,阿芬来了……没事没事,这位好心的姑娘……看我手干巴,让我试试……”
他语无伦次。
被称作阿芬的女子很快明白了状况。
她看向林薇,眼神里的戒备和困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谢谢你啊,姑娘。”
“我爸他……就是太实在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接过父亲手中那支小小的护手霜,动作麻利地拧好盖子,轻轻放在一边干净处。
然后,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廉价塑料管的润手霜,只是这支看起来更新一些。
“爸,用这个。”
她将自家的润
“跟你说多少次了,工具箱里那支快过期了,别舍不得用。喏,新的。”
“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爸他手粗,用惯了这个,挺好的。”
她扬了扬手中那个廉价的白色软管。
老师傅握着女儿塞来的新润手霜,脸上窘迫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关怀的暖意。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支新管子。
“爸,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小米粥和包子,还热乎呢。”
她利落地打开饭盒盖子,食物的热气混着香气飘散出来。
林薇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酸涩也被浓浓的暖意取代。
“您真细心。”
“师傅,您有福气。”
老师傅捧着热乎
“是,是,有福气!”
中年男人早已在阿芬到来时,就付了打气的几块钱,推着自行车讪讪地离开了。
林薇的直播间,此刻已经被“暖心”、“泪目”、“女儿来了”、“朴实无华的幸福”等弹幕刷屏,礼物特效也接连不断。
林薇和阿芬简单聊了几句。
得知阿芬在镇上的幼儿园做老师,丈夫在城里打工,她每天中午抽空给父亲送饭。
“姑娘你真厉害,穿这么好看的鞋走远路!不过前面去清溪镇的路有一段在修,坑坑洼洼的,你这鞋……怕是不好走。”
“谢谢芬姐提醒,”
“我有准备。”
她指了指自己推车侧面挂着的一个布袋,里面隐约可见一双轻便的运动鞋。
又寒暄了几句,林薇告别了这对朴实的父女。
她拉起自己闪亮的推车,高跟鞋重新踏上通往下一个目的地的水泥路。
阳光热烈,但风是暖的。
直播仍在继续。
【芬姐好温柔!一看就是贤惠人!
【老爷爷捧着饭盒的样子太暖了!
【薇拉处理得真好!
【那支贵妇护手霜就这么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