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护手霜啊,就留给老师傅吧。芬姐说他手粗用惯了便宜的,但偶尔试试不同的感觉,也挺好呀。而且……”
“万一芬姐也想试试呢?就当……是我这个路人,送给他们家一点点不一样的‘精致’体验吧!毕竟,”
“‘精致’的快乐,也是可以分享的嘛!”
她的话语通过电波,传到无数屏幕前,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一种豁达的善意。
下午的跋涉,果然如阿芬所料,充满了挑战。
离开小镇不久,平坦的水泥路便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尘土飞扬、正在拓宽翻修的土路。
大型挖掘机和压路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占据了半边路面。
裸露的黄土被来往车辆反复碾压,又被烈日烤得焦干,车轮卷过,便扬起一阵阵遮天蔽日的黄色烟尘。
路面上遍布着深深的车辙印、散落的大小石块,以及施工留下的坑洼。
林薇那辆定制推车的宽大越野轮此刻显现出优势,沉重的箱体压过碎石坑洼,依旧能保持平稳前行。
然而,她脚下的裸色麂皮高跟鞋,却成了这场跋涉中最大的“刑具”。
尖细的鞋跟如同探针,不断陷入松软的黄土或卡在石缝里。
每一次拔出,都需要额外的力气,鞋跟上精美的麂皮迅速被尘土染黄、刮擦。
鞋底那抹炽烈的红色,也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土黄。
更难受的是细密的尘土,无孔不入地钻进鞋口,粘附在丝袜包裹的小腿上,与汗液混合,形成一层粘腻的薄泥。
汗水顺着林薇的额角滑落,精心打理过的碎发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浆果色的唇釉依旧明艳,但脸颊上的红晕已分不清是腮红的功劳还是烈日与疲惫的馈赠。
她咬着牙,拉着沉重的推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和仪态。
【薇拉撑住!高跟鞋走这种路是地狱模式啊!
【心疼鞋子三秒钟!
【快换运动鞋吧女神!
【这灰尘……感觉呼吸都困难!薇拉注意防护!
【推车是真的稳!一分钱一分货!
“呼……朋友们,”
林薇
“芬姐诚不我欺!这路……确实是对‘精致’的终极考验!”
她试图开个玩笑,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疲惫。
“不过看这架势,估计再有两三公里就能绕出这段‘吃土’路了!坚持就是胜利!顺便给大家看看,”
“嗯……这算不算一种特别的‘战损风’时尚?”
她努力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心疼”刷过,还有不少人刷起了小礼物给她加油。
就在林薇感觉小腿肌肉开始隐隐发酸,脚踝在高跟鞋的折磨下发出抗议时,前方的路况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绕过一个小土坡,路旁出现了一小片稀疏的竹林。
竹林边缘,紧挨着尘土飞扬的路边,竟支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小摊。
一块洗得发白的旧蓝布铺在几块砖头上,权当桌面。
几瓶最普通的矿泉水、几包廉价饼干,还有几顶用细竹篾和芦苇叶新编成的斗笠。
守摊的是个老婆婆。
她坐在一张小竹凳上,身形佝偻瘦小,穿着一件洗得褪色、打了好几个深色补丁的靛蓝色斜襟布衫,同色的肥大裤子。
头上包着一块同样陈旧的藏蓝色头巾,遮住了大部分银发,只露出饱经风霜、刻满深深皱纹的脸。
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却很专注,粗糙如树皮般的手指正灵活地翻飞着。
她身边堆着一小捆新鲜的芦苇叶和劈好的细竹篾,一根根青翠的篾条在她枯瘦的手指间穿梭、折叠、压紧,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一顶小巧玲珑、散发着植物清香的斗笠雏形,正在她手中快速成型。
老婆婆的动作有种奇特的韵律感,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的宁静,与身后喧嚣的工地、漫天的尘土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自成一个宁静的小世界。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为那些矿泉水和饼干,而是为那顶即将完成的、青翠欲滴的斗笠!
它简直是此刻的救星!
她拉着推车,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土路上的声音惊动了老婆婆。
她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从她沾满灰尘却依然光鲜的衣着、闪亮的推车,一路看到那双蒙尘的昂贵高跟鞋。
老婆婆的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
她停下了手中的编织,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