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清楚,贵妃重视的不是她,而是肚子里这个“孩子”。
来日孩子诞生,就是她的死期!
只是可惜了,她本就没有身孕,贵妃注定要愿望落空。
在此之前,必须要将这孩子“意外小产”掉,方能糊弄过去。
若能接机除去一两个贵妃的心头大患,贵妃肯定会对她改观!
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嫁祸给谁比较好呢?
一个屋子里的三个人,各怀鬼胎,偏偏造就出其乐融融的景象,等待好事降临。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连外头的官员们,都察觉了不对劲。
谢夫人张望好几次了,“终献的时辰快要到了,陛下和娘娘怎么还不来?”
女儿从小体弱,好不容易养好身子又怀孕小产了。
这次祭农大典,她都是强撑着身子来的。
谢夫人从几日前就悬着心到现在。
看这情形,怕是真的不好。
偏偏她连去看一眼都不行。
有违礼制。
恼怒之下,只能抓着谢筇骂,“当初就说她身子不好不让她参加大典,你却非要纵着她来,半点不心疼她!女儿若真是出了差错,我也不活了!”
“从小养到大的女儿,我哪里不心疼?”谢筇心下焦灼,也无奈,“可她除了是谢家女儿,还是皇后。她有她的责任和担当。”
谢夫人掩面,不让酸涩红肿的眼被人瞧见,“她本就身体不好,先帝当年偏要选她入东宫,害她被韦家人如此刁难,若非如此……”
“说什么呢!”谢筇叹气过后,眼里带着不赞同,“终究是先帝器重,也是皇后自个儿想进宫。何况陛下待皇后娘娘,并不差。这些年遍请名医救治,下了苦功夫。”
谢夫人低声啜泣,“话虽如此,可她终究活得憋闷。”
谢筇看向前方被重重守卫围着的殿宇,“她既选了这条路,就只能咬牙走下去。”
谢夫人还待说什么,前头数十位礼官整齐的声音,响彻上林苑:
“休沐礼毕,终献将行!请圣驾出幄,百官整冠肃立,各归班次,毋得紊乱。”
“休沐礼毕,终献将行!请圣驾出幄,百官整冠肃立,各归班次,毋得紊乱。”
“……”
所有人莫不收敛话音,整冠垂手静立。
贵妃则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连九翟凤冠都穿戴好了,只等陛下亲自来请她。
陛下都还没来唤她,祭礼怎么就开始了?!
琉璃快步进门来,贵妃急切地质问她:“陛下选了谁?!”
“淑妃?还是德妃!”
琉璃满脸土色。
“是太后啊娘娘!”
那个庶出的老虔婆?!
她也配!
贵妃脸色变幻好久,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冷笑。
她自顾自将九翟凤冠取下,换上贵妃规制的七翟冠。
“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这个名不副实的太后,要如何主这祭礼!”
太后从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仪,连妃都不是就成太后了。
不曾掌宫主事,连这样的大礼都很少有机会参加,更别提亲自率百官行祭礼了。
她等着太后贻笑大方。
好让陛下知道,整个后宫,只有她才能掌领后宫!
皇后的位置突然换成了太后。
官员们短暂的愕然之后,也都不约而同提起了一颗心。
这边,萧湘接替女官,亲手扶着太后上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太后的心潮翻涌,还有那一丝不易觉察的慌张。
这个被家族掌控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人生高潮。
众人瞩目的感觉,她渴盼了一辈子,可这一刻真的到来,她不可抑制地感到无所适从。
萧湘敏锐地察觉她的不安,她垂着头,低声同太后道:
“多日辛苦,只为了这一刻。今日过后,娘娘美名将遍及天下。嫔妾等着向娘娘道喜。”
手心被骤然捏紧,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而后拾步上阶,缓缓放开扶着她的手。
萧湘矮下身子,俯身长拜。
太后娘娘,您可千万,要顺畅走出这第一步!
“诣盥洗位!”
“盥洗毕,诣酒尊所!”
“终献诣神位前,跪!”
“献爵!”
“俯伏——兴!”
“再拜——兴!”
“三拜——兴!”
“陛下娘娘恭读祝文!”
“读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