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承恩公与萧从礼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笑,还作诗。
把这些年的窝囊气一股子全都发了出来。
醉得醒都醒不过来了,被萧从礼送回了承恩公府。
来接他的是承恩公世子姚立业。
萧从礼自个儿都晕乎乎站不稳了,还特地叮嘱他,”公爷郁郁许久,一时不妨便喝多了。世子切记让人给公爷喝了醒酒汤,明日是祭农大典,千万耽误不得。“
姚立业还是第一次见如他恩师一般引导他的萧从礼醉成这样。
他接过父亲,对萧从礼的话无不听从。
“萧大人放心,我一定都按你说的办。”
“那就好。”萧从礼转身的时候险些倒下去,最后是被萧家小厮给扶着进马车的。
才接到消息来看到这场面的姚家老夫人,既感念又欣慰。
“这才是知己好友啊,都这样了还不忘把你爹送回来。日后你可千万要好好听萧大人的叮嘱。还有萧家三房的人,咱们国公府能帮衬的,一定得帮!”
*
二月二龙抬头。
早早的,诸位嫔妃按品大妆在椒房宫们等候。
待皇后来了,她们将由皇后领着一同前往上林苑。
眼看到了时辰,皇后却迟迟不露面。
德妃最先忍不住:”这皇后娘娘不会忘了今日大典的事情吧?这个时候还不起?”
白叫她们在这等着,累死人了!
林婕妤最擅长给别人台阶下,“皇后娘娘从三日前就开始沐浴斋戒,焚香祷告。日日都不曾落下。昨儿还忙到夜了才睡,显见是累着了,不过皇后娘娘最是细致端方,想来过会子也就出来了。德妃姐姐稍安勿躁。”
毕竟是潜邸时候就在的老人了,德妃难得给人三分面子。
“如此最好。就怕皇后娘娘是真累倒了,到时耽误了祭农大典,没得叫朝臣们笑话皇家。“
德妃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皇后体虚。
要是真在祭农大典倒下了,那可不吉利。
可这话却也不是妃妾该说皇后的话。
可见皇后病着这些年,有多被人轻视。
“德妃有功夫在这担心本宫,倒不如好好管住你自己那张嘴。”
随着椒房宫大门打开,皇后凌厉的话比人先至。
“若在百官面前还敢这样尊卑不分,别怪本宫当众治罪于你!”
话是威严,可皇后本人的状态却很不撑不起气场。
不过三日不见,皇后眼里的红血丝多了好多,厚重的面妆也遮盖不了病气,出门时也是被掌事女官们一左一右地搀扶着。
萧湘下意识看向贵妃。
贵妃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哟,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瞧着气色很不好!若是娘娘真的虚弱,要不然还是不要勉强了。”
一听这语气就晓得,这几日她给皇后使了多少绊子。
皇后看向她时眼里都是咬牙切齿地恨,嘴上执拗。
“不过一个祭农大典罢了,本宫有什么勉强的!”
她撑死也要完成祭农大典!
像是为了表达觉心,她拨开扶着她的侍女,缓缓走下台阶来。
等走到众嫔妃前头,才微微抬起双手,施恩般道:
“徐婕妤,萧美人。今日就由你们二人跟随本宫。”
皇后参加祭礼时,身边是可以有后妃或是女官随侍,在她行礼时搀扶整理衣裙,让皇后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帝后形象。
这也是皇后临驾于所有后妃之上的体现。
在百官跟前,将高位或受宠嫔妃当作侍女使唤,搁谁谁不心动呢?
萧湘压根没想到这事儿能落到她头上。
转念一想:贵妃金贵使唤不动,淑妃养胎不来,德妃又才被皇后骂,后宫嫔妃里头,可不就是徐婕妤和她要首先被皇后打压了吗?
这也难怪皇后执着于要来参加这祭农大典。
萧湘只能一边腹诽骂她,一边和徐婕妤上前去。
这么一扶,萧湘才晓得,皇后的病是有多重了。
连走路时身子都虚浮着。
可她和徐婕妤并非全程都能搀着她的。
祭礼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要帝后对着祭坛,领百官一同祭拜。
穿着一二十斤的华冠行礼,就是普通健康之人也不一定受得住,何况是皇后呢?
今日这祭礼,真能安生吗?
皇帝大约也是料想到此事,提前来接皇后同行。
甚至他思虑得更远些,萧湘听到唐凛问皇后:
”可要让人代行祭农礼?”
祭农礼还没开始,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皇后坚决拒绝,唐凛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