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紫宸殿中,韦美人与萧淇匆匆赶来,不待萧湘陈词,你一言我一语,便添油加醋告发萧湘。
之前韦美人觉得萧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罢了,今日却亲眼见直属皇帝的千牛卫救护萧湘。
她这才意识到,陛下是何等重视此人!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她便下定决心必要借此事彻底除掉萧湘!
“还请陛下务必要重重治罪,赐死萧氏,以正宫规!”
相比于一进门就高高在上极尽批判的韦美人,萧湘安静更谦顺得多。
一身素色宫装,未着半点艳色,裙摆袖口皆是素白绫缎,连头上的簪子,都是最简单的素银簪,没有珠翠,没有华饰,全然是丁忧之人该有的素净模样。
只是这素净,落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显得格格不入,更添了几分狼狈与凄凉。
“陛下,嫔妾……确有苦衷。”
她垂眸啜泣,无辜又可怜。
韦美人恼怒。
“你能有什么苦衷!”
唐凛还没开口,她先冷嗤出声,咄咄逼人,“无非是为了攀附皇家荣华罢了!陛下,此人心术不正,陛下千万不要被她表面柔弱给骗了。”
“放肆!”张平扬声斥责,“陛下跟前,韦美人岂敢如此无礼?”
直到对上唐凛冷峻的视线,韦美人才惊觉自己急功近利。
脸色瞬间白了。
“陛下,嫔妾只是担心陛下受了蒙蔽……”
唐凛只是微微拧眉,说出口的话却极具压迫,“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是非不分的君王吗?”
韦美人吓得顿时矮身跪下去,萧淇也不敢直直站着,连忙匍匐下去。
“张平,将这二人给朕逐出去。以后不许她们再进紫宸殿。”
二人正准备大展拳脚,将萧湘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谁知刚来就被撵走。
尤其是萧淇。
她很清楚,若是这次不能摁死萧湘,等萧湘起势,死的就是她。
被赶走前,她胀红了眼,孤注一掷。
“陛下,萧才人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入宫前就与河间王有了瓜葛,只是她向来眼高于顶,瞧不上河间王妾室之位,这才汲汲营营入宫,攀附皇恩!种种经过,安远伯府上下皆知,陛下若不信,尽可遣人来问!”
“张平!”
被推走前,萧淇给了萧湘一个狠辣的眼神。
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妻妾有二心。
帝王则更甚。
这一次,陛下焉能再护着她?
殿中,顷刻只剩下唐凛和萧湘。
他走到她跟前,嗓音不带丝毫情绪,“你有什么话要辩解吗?”
萧湘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细碎又哽咽,满是无尽的委屈与悲痛,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在这短暂示弱的时间内,她脑袋里闪烁过许多思绪,最终条条纷杂的思绪融为一股。
良久,她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双眸通红,水雾氤氲。
她将手中的龙纹玉佩高高举起,声音哽咽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苦楚:
“嫔妾不敢欺瞒陛下,嫔妾的确早知父亲死讯,河间王也她的确曾经求娶过嫔妾,只是嫔妾从未答允过他!”
唐凛接过玉佩,上头还残存着她掌心的温度。
“祖父总教导我们小辈要以家族和睦为重,可七妹今日如此言之凿凿非置我于死地不可,嫔妾若再不坦白直言,只会让家族蒙羞。事已至此,纵然是家丑,嫔妾也不得不说了。”
她素手轻轻抹去眼泪,“其实嫔妾一家与伯父家并不睦,嫔妾成为终选秀女后,曾被河间王求娶为妾。嫔妾虽浅薄无知,却也晓得人伦之礼。父亲尸骨未寒,嫔妾怎能敲锣打鼓地嫁给姐夫河间王?何况嫔妾已是秀女,断没有要在落选前嫁人的道理。嫔妾断然拒绝,却不料几日后却被命令前往河间王府赴宴,谁知那日………“
萧湘将在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倒豆子般说出来,甚至连自己如何诱骗侧妃的事情也不瞒。
”嫔妾实在气恼,情急之下便如此做了。“
这些事一查就能查出来,她没有隐瞒的必要。
相反,她若是故意藏拙,事后唐凛必定会怀疑其用心。
”父亲离世,母亲兄长未回。祖父一力想保全嫔妾,可河间王势大,又与伯府是姻亲,嫔妾若继续待在家中,只怕再遭奸人所害。参加选秀,是嫔妾应对之策,更是……”她抬眸,望着帝王的眼神中,有敬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哀戚与爱慕,“更是嫔妾一点私心。”
晶莹滚烫的泪珠从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