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做些什么。”
“萧才人向安嬷嬷讨要了棋,自个儿和自个儿对弈呢。”
“她就没问起朕吗?”
张平想了想,“自然有,只是瞧着比前三位沉得住气。”
提起那三人,长宁帝眼里闪过失望之色。
“萧宝林一心投靠贵妃,段氏短见,只知恃强凌弱,全无脑子。苏氏倒是得体,却醉心诗书。都不堪重用。”
皇后病重,后宫只一个柳昭容,哪里能对付得了韦氏围剿?
如此下去,后宫何时能清明?
他又要到多少年岁才能有子嗣?
张平打小就跟着他,看出他的担忧和顾虑。
“那陛下就先瞧瞧这位萧才人?”
长宁帝颔首,搁了茶盏。
夜已深沉,殿内只燃一盏素灯,昏黄光晕漫开,将周遭暗影都揉得柔和。
她一身淡青色齐胸襦裙,不着繁饰,衣袂轻垂,清雅得如同浸在凉露里的竹。
独自临着棋盘而坐,半明灯火映着她素净容颜,眉眼温婉,唇不点而含丹。
长发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灯下肌肤胜雪,静立不动时,便似一幅淡墨山水。
许是今夜月色如醉,长宁帝难得看痴了一瞬。
六宫嫔妃皆美,可在炎炎夏日里,烦闷朝政后,骤见得这一抹清雅宁静,难免心神恍惚。
张平正要通报,佳人似有所觉,缓缓看过来。
抬眸间清辉流转,美得沉静,又动人心魄。
张平见陛下眼神松软,便没有再高声通传,惊扰二人。
萧湘快步上前来迎,眼角眉梢透露着欢喜和娇怯。
“陛下万安。”
长宁帝扶住她,“等久了吧?可用过晚膳了?”
也就是这么一扶,方觉她手臂纤滑,连薄衣下微凉的触感都那样恰到好处。
“陛下政务繁忙,这么晚了还来看嫔妾,嫔妾已经很知足了。晚膳上,嫔妾自作主张,请御前的嬷嬷们多做了一道桂花酿和几道小菜,用冰镇着。陛下可要用一些?”
萧湘很懂得如何把握男人的心。
长宁帝不会亏待自己,来前必定用过膳了的。
这么一问,不过客套和习惯而已。
不过,人都是喜欢被人伺候被人放在心上的,尤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新人第一次侍寝就这样周全,他能不满意吗?
果然,长宁帝”嗯“了一声。
待用了膳,自然看见了萧湘精心布置那棋局。
萧才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局,长宁帝思忖一二,一颗棋子下去便叫满盘棋都活了起来。
萧湘惊奇,“嫔妾在闺阁中时,便听闻陛下棋艺绝伦。不知嫔妾可有幸,同陛下对弈一局?”
她本就生得极美,长相又极具欺骗性,这样崇拜地看着谁时,定能叫那人如沐春风。
长宁帝本是个懒得动弹的人,侍寝就是侍寝,绝对不谈其他。
可对着这样一张脸,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才指点出一盘活棋,他难得也来了兴致,便应下。
可这棋下着下着,他才发觉萧才人原是有些本事的。
竟能与他下得有来有往?
喜欢下棋的人,也喜用棋验人。
棋局千变万化,恰如应付朝政和后宫。
棋下得好,至少脑子不笨。
这是长宁帝对萧湘下的第二个结论。
当夜,萧才人破例留宿紫宸殿,红烛燃了一整晚。
翌日晨起,送走长宁帝后,紫苏开始催促她,“主子,快要赶不上贵妃娘娘那儿请安了。”
“皇后病重,咱们先去寿安宫拜见太后。”
云芝不解,“连贵妃娘娘都说,太后不喜人多,不叫前去打搅。倒是贵妃娘娘掌握后宫大权,若是去晚了,只怕才人您要被刁难的。”
“我赶在韦美人前头侍寝,被刁难不是一定的了吗?”
既然如此,总要为自己打算。
段氏和苏氏的下场也算提醒了她。
在这后宫中,若无依靠,便只能任人宰割!
贵妃位高权重,母族又极显赫,本是依附的最佳人选。
偏偏韦氏族人居功自傲,有从龙之功获封爵位不够,还想着把持朝政,将皇帝如先帝一般彻底架空,把持朝政。
前世她死后,灵魂飘荡之际,亲眼见证被韦氏一族视为傀儡的皇帝是如何绝地反击,将韦氏一族连根拔起!
为长远计,贵妃绝不是她该依靠的。
至于皇后,命比贵妃还短,还有些拎不清……
柳昭容倒是得宠,后来也封了妃,可此人明显是皇帝用来制衡贵妃的,与贵妃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