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两世为人,心志磨练得比同龄人沉稳得多。
面对即将到来的演出场合和台下即将面对的观众,胸腔里仍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那不仅仅是紧张,更是一种荣誉,以及些许历史参与感的激动。
大会堂演唱,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吧。
林寒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激动不可避免,但还是得稳住心情。
旁边的张也显然更甚。
她虽已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青年歌唱家,参加过多次重要演出。
但此刻,她对着化妆镜最后一次检查妆容的手指,有着几不可察的微颤。
张也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情。
“师姐,放轻松点。”
林寒江带着安抚的笑意。
“就当是又一次大型汇报演出。咱们的歌,咱们的唱法,都是经过考验的。”
张也白了他一眼。
“你说得轻巧,这能一样吗?台下坐着的————那可是————”
她没把那个称谓说出口,只是用力抿了抿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
“我这手心都在冒汗,寒江,你真的不紧张?词不会忘吧?调门要是紧张起高了怎么办————”
她开始患得患失,这是紧张过度的典型表现。
林寒江拿起桌子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喝口水,润润嗓子,词倒着背都不会忘,调门我心里有数,大会堂现场的乐队肯定是排练时的,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张也的眼睛,语气更加认真。
“师姐,记得金老师常说的话吗?歌者上台,眼中当有听众,心中当有旋律,其馀皆是杂念。”台下坐着谁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把《春天的故事》里的希望,《走进新时代》里的豪迈,原原本本,不打折扣地传递出去。唱好歌,才是对台下观众最大的尊重。”
这番话象是一颗定心丸。
张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她看着林寒江沉静的眼眸,那份超越年龄的镇定感染了她。
“你说得对,是我有点乱了。歌是好的,我们练了那么多遍,没问题。”
她象是给自己打气,重复着。
“没问题。”
前场的表演在进行。
嘹亮动人的军歌声,铿锵有力的朗诵声隐约传来。
每次表演完,很快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时,大厅内一群表演者网舞台方向走。
是大型歌剧《军魂》的表演者们。
林寒江看过他们很多次排练了。
白雪就在其中,马上就到她上台表演了。
此时她刚好看到林寒江。
“白雪,你加油!”
林寒江对她点了点头,给予鼓励。
白雪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匆匆离开,去到表演。
后台就是这样,忙碌、交错、彼此鼓励,又各自为战。
时间在等待中似乎被拉长,又似乎倏忽而过。
终于,刚刚那位礼仪同志来到他们身边。
“29号节目,张也同志、林寒江同志,请跟我来,做上场准备。”
“到我们了!”
张也猛地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差点带倒椅子。
林寒江伸手扶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两人跟着礼仪同志,穿过光线幽暗的后台信道。
他们能清淅地听到前场主持人通过音响传来的报幕声。
由赵忠祥和倪萍主持,可以看出这台晚会的重量级。
他们被引导到侧幕条后面。
从这里,能瞥见前方舞台被灯光照的一角,能看到部分观众席的轮廓。
那是黑压压,整齐肃静的一片,多是中山装和西装的领导们。
与寻常演出的观众席气氛截然不同。
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落下,上一个节目结束了。
演员们从另一侧迅速退场。
林寒江感到张也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师姐,看着我。”
张也转过头,眼中有些慌乱。
“加油!”
张也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前场,赵忠祥醇厚稳重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新时代的旋律激励着我们奋勇向前。下面,请欣赏歌曲联唱:《春天的故事》、《走进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