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拒绝入团
    “咔嚓。”

    房门轻轻关上。

    将那间充斥着茉莉茶香的房间隔绝开来。

    林寒江脚步未停,径直下楼,直到走出单元门,灸热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他才觉得胸口那股滞涩的闷气稍稍散开一些。

    拒绝了。

    终究还是以最明确的方式拒绝了。

    他能想象门内的情景。

    “哎!”

    几乎是在关门声响起的同一刹那。

    金铁霖一直维持着师长威严的背脊,肉眼可见地松垮了一下,靠进沙发里。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小子……是真要气死我!”

    声音不高,却透着深深的失望。

    张也心里一紧,连忙拿起茶壶,倒上新茶。

    “老师,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张也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可怕老师动怒了。

    “寒江他可能是一时没想明白,总政的机会是多难得啊,李老师亲自来请,这面子、这前途……”

    “他没想明白?”

    金铁霖打断她,语气带着罕见的激动,端起茶缸,又觉得烫,重重放下。

    “他比谁都明白,他就是故意选的。说什么‘还没做好进团的准备’?唱《走进新时代》的胆子哪儿去了?那是没准备好吗?那是不想按部就班!”

    他越说越气,手指点着门口方向:“我的想法很简单,他只要点个头,进了总政,凭他那两首歌的热度,团里肯定当重点苗子培养。大大小小的演出机会少不了,露脸的机会多了,群众基础有了,上春晚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名气有了,地位有了,团里帮着联系音象出版社,发行个专辑或者磁带。”

    金铁霖喘了口气,象是要给自己和弟子的未来算一笔明白帐:

    “就按现在市面上那些畅销歌带的销量,他这两首主旋律,老百姓爱听,单位团体也会买,卖个二三十万盒,不是难事。就算分到他手里比例不高,那也是一大笔钱。欠的那些债,稳扎稳打,两三年内怎么也能填上。名利双收,正道坦途,他偏不走!”

    金铁霖无法预知,林寒江那看似可以缓两三年的家庭债务,其背后危机的爆发速度远超常人想象,足以在一年内摧毁一切。

    他只是基于一个师长最理性、最稳妥的判断,为弟子规划着名最光明的未来。

    张也听着,心里也为林寒江着急,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师,其实寒江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昨天晚上在央视舞台,听他跟江涛和陈红他们说话,隐隐约约提到什么广东、新歌榜,还说七月份可能要南下一趟。我怀疑,他是不是想去参加那种流行歌曲的比赛?”

    “什么?”

    金铁霖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象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流行歌曲比赛?广东新歌榜?他一个刚拿了青歌赛民族唱法金奖、被总政看中的人,跑去参加那种……那种……”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是他该去的地方吗?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急火攻心,金铁霖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也有些发白。

    “哎呦……我这头……”

    “老师,您别激动。”

    张也吓坏了,慌忙起身。

    “您药放哪儿了?是不是在书房抽屉?我去拿!”

    她记得老师有血压高的毛病,偶尔会头疼。

    “在……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那个白色小瓶。”

    金铁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张也飞跑进书房,很快拿着药和小半杯温水出来,伺候着金铁霖服下。

    看着老师靠在沙发上,闭目缓着劲儿,花白的头发在阳光里有些刺眼,张也心里又酸又急。

    “老师,您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她给老师腿上搭了条薄毯,轻声说:“我回头再去找寒江,好好跟他谈谈。他平时最听我的话,也最重感情,我再劝劝他,把利害关系跟他说透,他兴许就回心转意了。”

    金铁霖闭着眼,没说话,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吧。

    那姿态,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林寒江刚走出教职工小区不远,甚至还没到校园的主干道。

    就被眼前的情景,定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路口槐树的荫蔽下,黑压压地堵着一片人,长枪短炮。

    主要是话筒,还有少数几台笨重的摄象机。

    “在那儿,林寒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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