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对着坐在校院座椅上的林寒江说着。
上午十点,阳光正烈。
林寒江光坐着已经有些冒汗。
他侧着身,望向不远处。
那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爬山虎,正沿着红砖墙肆意蔓延,在灸热的光线下,每一片叶子都油绿发亮。
摄象师老陈半蹲着,肩上的Betaca头幽深,对准他帅气侧脸。
只有那小红点规律地闪铄,是在拍摄画面中。
“寒江!寒江!”
一个急促又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奔跑后的喘息。
林寒江转头看着身后,张也的身影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跑得脸颊绯红,额发被汗黏在光洁的额角,一只手扶住槐树,胸脯因为喘息微微起伏。
“师姐?”
林寒江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
张也匀了口气,声音又快又脆,像爆豆子:“快,老师让你立刻去他家,家里来贵客了,是专程来找你的。”
贵客?
林寒江心下一动。
他知道这两天记者会络绎不绝,但大多是按图索骥直接堵他。
能绕过所有,直接叩响金老师家门,并且让素来沉稳的老师急着派张也来抓他回去的。
这来路和分量,恐怕非同一般。
“哪位贵客?”
他下意识地追问。
张也摇摇头,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压低了点声音:“我没看到,但老师叫我时,那脸色我很少见。不是生气,是特别郑重,对我说‘去把寒江叫回来,一刻也别耽搁’。”
林寒江心头疑惑。
他转向苏晓,面带歉意:“苏记者,你看这……”
苏晓是何等机敏的人,早已对老陈做了个停的手势。
摄象机红灯熄灭,老陈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苏晓脸笑了笑,快步走过来,声音爽利:“理解理解,天大的好事等着呢,快去。我们这儿就是补点素材,老陈拍点空镜和环境就能交差,现在也够了。”
她目光在林寒江脸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带着点打趣和羡慕。
“咱们林同学现在是真成了金匮之宝了,连老师家都有贵客专程登门求见。快去吧,别让前辈久等,那可是不礼貌。”
林寒江笑了笑,知道她的意思。
伸出手与她一握,触到对方柔软的掌心。
“实在抱歉,苏记者,广州再见。”
“行了别客气了,快走快走!”
苏晓抽回手,笑着往外虚推了他一把。
林寒江不再耽搁,与张也对视一眼,两人立刻离开。
口袋里还放着那五千块呢,加之过几天会打在卡了的五千块青歌赛奖金,也有一万块了。
足够去广州之行的。
“会是谁呢?”
张也忍不住,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问。
“我瞥见那杯茶,老师用的是那个他平时舍不得用的景德镇白瓷杯给客人沏的茶。”
“景德镇白瓷杯……”
林寒江咀嚼着这个细节,心头那份预感更重了。
金老师待人接物极有分寸,用何种茶具,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态度。
“猜不到。但阵势不小。”
两人快步着穿过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校园主路,拐进绿荫更浓,也更为幽静的教职工住宅区。
爬满青藤的旧式单元楼静静矗立,知了的嘶鸣在这里显得格外嘹亮。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林寒江平复了一下略快的呼吸和心跳,才抬手敲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淅。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露出金铁霖教授的脸。
他今日穿着一件极为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齐。
见到他们,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低声道:“进来。”
师娘马秋华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担任声乐教员,今日显然有课或公务,并不在家。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上好茉莉花茶,沁人心脾的香气。
两人脱下鞋子,换上拖鞋,鱼贯而入。
客厅窗帘拉上了一半,抵挡了部分炽热的阳光,让室内光线显得柔和些。
就在那光影分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放松的坐姿下,腰背也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