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闯进校门,亲戚要债
    “呜——啊——咿——哟——”

    周四午后,声乐教室里回荡着林寒江开嗓的声音。

    从低吟到高亢,循环往复。

    这些天,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长在了这间教室。

    决赛近在眼前,新歌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打磨到极致,情感要蕴酿到最饱满。

    上次请师姐和小海在食堂二楼吃饭,已是两天前的事了。

    明天就是周五,青歌赛决赛的日子。

    时间过的好快。

    昨天好不容易抽空,给乡下的母亲打了个长途。

    电话里杂音很大,母亲王秀莲的声音听起来既欣慰又担忧。

    他问起父亲林润生的消息,母亲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爸……他上次来信还是一个月前,说在海南跟人合伙做点小生意,后来就再没音频了。”

    林寒江心里一沉。

    海南的房地产泡沫今年在持续增长,明年会鼓胀到危险边缘,接着轰然破裂。

    如果父亲真的借了高利贷扎进去……

    “妈,你能不能想法子联系上我爸?告诉他,不管做什么,千万别碰高利贷。”

    即使明年赚到钱,把高利贷利息还上,也赚不到几个子。

    要是花自己的钱,在明年海南房产破裂前抽身才行。

    王秀莲却更关心儿子:“小江,妈在广播里听到你唱歌了,唱得真好……但出名了,更要当心,不能急躁。钱的事你别太急,妈在村里接了点缝纴活,慢慢还能攒些。你一个学生,千万别走歪路……”

    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她被丈夫伤透了心,如今只求儿女平安。

    这让林寒江既心酸又沉重。

    母亲这点钱要攒到何年何月?车水杯薪。

    他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会走正道,让母亲和妹妹再忍耐些时日。

    林寒江倒是不怎么怪他爸。

    毕竟前些年他过的生活也滋润。

    没有以前他爸敢闯的勇气,他也不会来到音乐学院,艺术最费钱。

    这让他想起了一段话。

    “中国人向来以成败论英雄。成了,就是高瞻远瞩,能说会道;败了,就是油嘴滑舌,好高骛远。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何况我们,唯有用一生,做为赌注去改变家族命运。”

    他爸何尝不是呢?

    挂断电话后,那份忧虑像块石头压在心底。

    此刻练歌,父亲可能面临的险境、母亲隐忍的担忧、二十万债务的阴影……种种思绪仍会时不时冒出来干扰他。

    “师哥!寒江师哥!”

    祖海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高音区的练习。

    林寒江转过身,看到小师妹脸上带着罕见的慌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小海,怎么了?慢慢说。”林寒江停下练习,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校门口……校门口来了一大群人。”祖海喘了口气,手指向外面,“吵吵嚷嚷的,说是你的亲戚,来找你要债的。保安正拦着呢,但他们声音特别大,好多同学都在看。”

    林寒江脑子里“嗡”的一声。

    亲戚?

    要债?

    前世,在他默默无闻的那些年里,从未有过亲戚这样大张旗鼓找到学校来。

    是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几天,报纸、电视、广播里到处都是“青歌赛黑马林寒江”、“春天的故事”、“天价采访费”的消息。

    他的名字和“赚钱”、“出名”紧紧绑在了一起,传遍了街头巷尾。

    那些借了钱给父亲,又久久找不到债主的亲戚们,自然把目光投向了他这个突然曝光的“名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不是时候。

    决赛前一日。

    不现在结局的话,肯定会影响自己发挥。

    “走,去看看。”

    林寒江迅速冷静下来,放下缸子。

    躲是没用的,这事必须面对。

    祖海担忧地看着他:“师哥,要不……我先去找金老师或者张也师姐?”

    “不用,先去看看情况。”林寒江声音沉稳,但脚步已加快。

    两人穿过初夏葱茏的校园,越靠近校门,喧哗声越清淅。

    “让我们进去!我们找林寒江!”

    “他爸欠了我们那么多钱,现在儿子出名了,总该有个说法吧?”

    “就是!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学校铁艺大门紧闭,两名保安张开手臂拦在门前。

    门外,黑压压聚了十几号人,有男有女,年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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