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上午,阳光正好。
中国音乐学院家属楼前的几株丁香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序团团簇簇,香气被暖风裹挟着,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林寒江和张也刚走到金铁霖教授家门口。
开门的是师娘马秋华。
她今天显然知道有重要客人,穿着比平日居家时正式不少。
一件浅米色的短袖的确良衬衫,布料挺括,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外面套了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
下身是一条熨烫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裤,脚上是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平跟皮鞋。
头发挽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端庄的眉眼。
马秋华看到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开:“小也,寒江来了?快进来,屋里坐。你老师和央视的葛导演正说着话呢。”
“师娘好,打扰您了。”林寒江和张也连忙打招呼。
“嗐,说什么打扰,快进来。”马秋华笑着,压低声音快速补充了一句,“寒江,稳着点,你老师心里有数。”
客厅里,金铁霖正和葛延枰分坐在那张铺着白色镂空桌布的沙发两侧。
葛延枰今天没穿工作马甲,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脸上挂着略带讨好的笑容,正微微欠身听着金铁霖说话。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还有一小碟师娘准备的点心。
见林寒江和张也进来,葛延枰立刻站起来,快步迎上前,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璨烂了好几度:
“哎呀,林寒江同学,总算见到你了。昨天晚上的收视率我全程盯着,那收视率创了新高。你那首《春天的故事》,真是唱到了全国人民的心坎里。”
他的手握得很用力,也很热情。
林寒江不卑不亢地和他握了握:“葛导过奖了,您辛苦。”
“坐,都坐。”
金铁霖发话,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马秋华给林寒江和张也也端来茶水,两人道谢后坐下。
金铁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寒江啊,葛导演今天来,主要是代表台里,跟你聊聊合作的事情。之前呢,可能有些沟通上的小误会,都是为了工作,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点了误会的存在,又给了双方台阶。
葛延枰立刻接上,脸上堆满诚恳:“是是是,金教授说得对,都是误会。主要也是我们工作安排上考虑不周。林同学是难得的人才,又有金教授这样的名师指导,前途无量啊!”
他顿了顿,话锋很自然地一转,“这不,昨晚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热烈。台里领导非常重视,觉得象林同学这样既能创作、演唱水准又高,还深受群众喜爱的年轻歌手,正是我们央视文艺节目需要大力支持和推广的。所以呢,我这次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和林同学商量。”
林寒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葛延枰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寒江,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第一呢,是关于后续的采访报道。台里计划做一个更深入的专题,全面展示你的音乐才华和创作历程。当然,我们也听说了,你和广东台有了独家安排……”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表示理解的无奈笑容。
毕竟是葛延枰自己弄巧成拙,把机会让出去的。
本来集体采访的话,他们央视肯定有更大话语权,提前播出1个小时,那收视率也高上不少。
“这个我们完全尊重。独家采访播放期过后,咱们再好好合作,把热度持续下去,你看怎么样?”
林寒江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表态,目光看向老师。
金铁霖呷了口茶,不置可否。
葛延枰察言观色,继续抛出第二个,显然也是他更重视的饵:
“这第二件事呢,就更长远了。我们领导非常欣赏你,觉得你是棵好苗子。台里有意向,邀请你签约,成为我们央视文艺节目的特邀演唱嘉宾。以后像《综艺大观》、《旋转舞台》这些王牌节目,你都可以常来露脸,演唱你的作品。这可是很多专业院团的演员都求之不得的机会。”
他说着,观察着林寒江的反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诱惑。
签约央视?
特邀嘉宾?
这条件若是放在一个月前,对任何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说,都无异于一步登天的捷径。
就连张也,当初也是通过一次次比赛和演出积累,才慢慢获得这样的平台。
这时,金铁霖放下了茶杯。
他看向葛延枰,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