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朔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里面装着真依挑了半晚上的手工玻璃杯和贝壳风铃。
真依则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串没吃完的烤团子。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酒店的方向走。
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声,声音不大,但足以冲刷掉白日里的浮躁。
“说起来,那个花店的旧招牌你扔哪了?”
真依吃掉最后一口团子,转头问道。
“没扔。”十二月朔看着前方的路灯,“收在库房的最里面了。”
“留着干嘛?当古董啊。”
“那毕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家’的证明。”十二月朔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那个时候,其他人都看不见我。那块破木板,算是我们一起熬过那段日子的见证。”
真依愣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看着十二月朔的侧脸。
自从这家伙重新有了实体之后,虽然平时总是摆出一副欠揍的调调,但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总会流露出一种极其深沉的眷恋。
“笨蛋。”
真依小声骂了一句,快走两步,重新牵住了十二月朔空着的那只手。
“既然觉得是家,那等回去以后,就把二楼也收拾出来吧。一直让你睡在沙发上,显得我这个老板娘很苛刻一样。”
十二月朔的眼睛亮了。
“二楼?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住进房间里了?”
真依的脸在路灯下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目视前方,语气有些生硬:“只是让你睡在次卧!别想歪了!沙发太不舒服了,嗯,对。”
“明白,老板娘体恤员工,感激不尽。”十二月朔憋着笑,握着真依的手紧了紧。
不久,二人回到了酒店房间。
这是一间带露台的海景房。推开落地窗,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和一望无际,漆黑的大海。
“我先去洗澡了。”
真依的声音传来,十二月朔走到露台上,靠着栏杆,吹着海风,没有理会。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手心里,是那颗暗影世界的内核,此刻,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频率跳动着,就象是一颗心脏。
“会不会有些太平静了?”
十二月朔喃喃自语。
自从从影子世界出来以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来自世界的注视,他也做好了随时用符咒力量做出抵抗。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现在他的状态好得出奇。没有世界的注视,也没有法则的反噬。他就好象被这个世界完全接纳了一样。
或者说……
这个世界中的因果,其实在这一刻已经属于平衡状态了?
十二月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当时对战宿傩时首次解放全部的力量,从而招来的七大恶魔,它们自从他立下束缚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已经快要让众人忘记了。
“七大恶魔......”
十二月朔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那些东西重新活跃在这个世界上,凭现在的咒术界,能挡得住吗?
哪怕是五条悟,在面对那种纯粹代表着某种自然灾害法则的远古恶魔时,他能对付得了几个,它们可都是堪比全盛时期的宿傩,虽然因为他的出现,避免了五条悟的死亡,只有他知道,五条悟是没法胜出的。
“在想什么呢?”
真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包裹着,光着脚走到了露台上。沐浴后的水汽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在海风中飘散。
十二月朔收回目光,看着真依。
“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吃货。”真依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着星空。“冲绳的星星,比东京亮多了。”
“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霓虹灯。”十二月朔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在以前的时代,或者更久远的古代,无论哪里的星空,应该都象这样亮。”
真依偏过头看着他。
“朔,你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十二月朔愣了一下。这还是真依第一次主动问起关于他穿越前的事情。
“很普通。”十二月朔回忆着,“没有咒灵,没有咒术师。人们每天为了生活奔波,最大的烦恼可能是明天要交的报表,或者是下个月的房租。天空也是被高楼大厦切割得四分五裂。”
“听起来很无聊。”真依评价道。
“是挺无聊的。但也很和平。”十二月朔看着真依的眼睛,“至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