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晚的影子和战斗摧毁了大量的建筑和基础设施，但在“窗”和辅助监督们的连夜运作下，普通人对这场灾难的记忆变成了“百年一遇的局地强震”。
高专，临时医疗帐篷外。
十二月朔坐在一个装满矿泉水的塑料箱子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咖啡，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居然能感觉到冷。”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已经好久没有确切地感受到温度了。这种“存在”的感觉，比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让他觉得踏实。
“你在那傻笑什么呢？”
真依掀开医疗帐篷的帘子走了出来。她的风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被她随手扔了，现在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高专制服外套，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十二月朔将手里的冰咖啡递了过去。
“没什么。硝子小姐怎么说？”
真依接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除了有点皮外伤和过度疲劳，没什么大碍。伏黑那家伙体内的影子能量彻底平息了，硝子说他因祸得福，咒力总量翻了一倍不止。”
真依在十二月朔旁边的空箱子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着清理废墟的施工队。
经历了那一晚的生死逃亡和维度之战，这种平凡的、充满灰尘味和机械轰鸣声的早晨，显得无比珍贵。
“喂。”真依突然开口。
“恩？”十二月朔转过头。
“你现在的身体......能维持多久？”
真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眼前的男人突然又变回那个只有她能看见、能触碰的幽灵。
十二月朔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皮肤。
“只要那个暗影内核还在我的身体里，世界就不会真正的察觉我。”十二月朔笑了笑，“赶我走我都不会走了。”
真依的脸颊微红，她一把拍开十二月朔的手。
“少动手动脚的。既然你有实体了，那以后花店的活，你得尽全力帮忙了！”
“遵命，老板娘。”十二月朔夸张地敬了个礼。
这时，五条悟插着口袋，迈着那双大长腿走了过来。他的身上依然干干净净，仿佛昨晚在怪物堆里乱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哟，两位。在商量去哪里度蜜月吗？”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笑容充满了调侃。
“五条老师，您的耳朵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真依毫不客气地回怼。
五条悟也不在意，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十二月朔的身上。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我还是得确认一下。你胸口里的那个东西，不会突然暴走，把东京再炸一遍吧？”
十二月朔站起身，直视着这位现代最强咒术师。
“只要我不死，它就是安分的。当然，如果五条老师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挖出来，我也不介意陪你练练。”
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秒。
随后，五条悟大笑起来，拍了拍十二月朔的肩膀。
“免了免了。我可不想和能手撕维度的怪物打架。既然羂索已经死了，高层那群老橙子我也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太平很长一段时间。”
五条悟转身，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们的假期，无限期延长。这可是你们校长特批的哦。”
……
三天后。
北海道，富良野。
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衣草香气和泥土的芬芳。
街道上的人流依然不多，这种偏远的小镇总是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
“花语”花店的门口。
十二月朔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卖力地擦拭着玻璃橱窗。有了实体之后，干起活来虽然会流汗，会感到疲惫，但这种充实感让他乐在其中。
“朔，把那几盆新进的波斯菊搬到门口来。注意点，别碰坏了花瓣！”
店内传来了真依的指令。
“马上来！”
十二月朔放下抹布，走进店里。他轻松地搬起两盆重达几十斤的盆栽，稳稳地摆放在了店门口的阳光下。
现在，他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用念力去搬东西，也不用担心被路人看到花盆在半空中自己飞而报警了。
他是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