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右脚,羂索那颗裸露在外的本体正在剧烈地跳动。
根根血管突出在外,全都在痉孪。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传遍了羂索这千年咒灵的每一个意识角落。
他活了千年,附身过无数强者,见证过无数个时代的兴衰,甚至连五条悟、宿傩那样的存在都曾经被他算计在内。
他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棋者”,将所有人都当做他宏大计划中的牺牲品。
但现在,他就象是一只野狗,被一个连世界都遗忘的“幽灵”,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杀了我吧。”
羂索的声音从大脑下方传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是维持现实与影之世界的平衡点,你如果杀了我,现世和暗影国度的信道就会彻底失控,形成无法逆转的混乱融合!到时候,整个日本,不,整个地球都会被卷入这场!包括你身后的那些同伴!”
“新世界即将到来。”
听到这话,不远处的虎杖悠仁和真依脸色齐齐一变。
“想要完成伟大的牺牲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十二月朔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羂索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脚下的力度慢慢加大,靴底与那粘稠、恶心的咒灵接触,发出噗噗的挤压声。
羂索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十二月朔抬起左手,随手打了个响指。
“高贵的马使我远离伤痛。”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十二月朔的指尖溢出,但这道光芒并没有照向任何人,而是直接没入了脚下那漆黑的岩石之中。
“你太小瞧拥有全部力量的我了。”十二月朔看着羂索,眼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白光顺着地脉迅速蔓延,将这片局域内那些因为影子之王降临而产生的空间裂缝一一抚平,原本摇摇欲坠的壁障,在【马】符咒的参与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你所谓的伟大牺牲,在我眼里,不过尔尔。”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羂索的声音已经彻底绝望了。
“我?我只是个被大家遗忘的幽灵。”
十二月朔笑了,笑得很璨烂。
“砰!”
瞬间,十二月朔脚下猛地发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异象。
在那股融合了【牛】符咒怪力的践踏下,羂索那颗承载了千年野心的本体,在瞬间被碾成了一滩烂肉。
咒术界最阴险、最长命、最恶毒的棋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彻底死在了这片异界空间中。
在那滩红白相间的烂肉之中,一只极小的黑色虫子试图贴着地面逃逸,那是羂索曾经吸收的黑沐死的术式。他极其狡猾,只要这只分身能逃出去,假以时日,他依然能卷土重来。
但十二月朔连看都没看一眼。
“伶敏的猴使我千变万化。”
十二月朔反手一指。
【猴】符咒的光芒闪过。
那只小虫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出十米,就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强行改变了形态。
“啪嗒。”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豆子大小的屎壳郎,摔在了虎杖悠仁的脚边,还在无力地蹬着腿。
“喂,虎杖。”十二月朔努了努嘴,“虽然他不配,但毕竟也算你半个......亲人。这东西交给你处理了,随便你。”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只黑色虫子,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十二月朔。他走上前,沉默了良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爷爷在病床上的遗言,闪过吉野顺平那绝望的泪水,闪过涉谷事变中那些无辜惨死的平民,以及被抢走身体的夏油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就趴在他的脚下。
虎杖抬起那双沉重的红靴,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重重地跺了下去。
“吧唧。”
微不可察的碎裂声。
千年的因果,无数人的血债,在这一脚之下,彻底了结。
然而,战斗并没有因为羂索的死亡而停止。
“吼!!!”
失去了羂索的维系,那个已经被十二月朔用电光眼烧掉大半个身子、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的影子之王,发出了极其疯狂的吼叫。
附近得暗影能量开始不受控制混乱,它那原本崩塌的巨大身躯,此刻竟然在疯狂地吸收周围所有的黑色能量,那些在刚才由符咒引力爆发下残存的影子大军碎块,也被它全部吸入了体内。
天空中那九颗星辰,此刻也开始剧烈地摇晃,一道道巨大的漆黑裂缝在天穹之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