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粘稠的铁锈味。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宅邸,此刻陷入一种死寂。
加茂家复灭与禅院家的哀号遍野不同,它的复灭是无声的。所有术师,甚至是庭院里那些惊慌逃窜的仆人,都在那一瞬间被无数细小的寄生咒灵钻入了咽喉。
羂索站在家主大厅的屏风面前,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一卷被鲜血染透的记载着“赤鳞跃动”奥义的古老轴卷。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袈裟,额头上的缝合线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森。
“真是讽刺啊。”
羂索轻声自语,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过头,看向脚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羂索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难以言语的、足以横跨整个结界的庞大波动,从死灭洄游的第二结界轰然爆发。
“鹿紫云一?不......不是,这不是寻常的咒力波动,是他!”羂索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一瞬间发出战栗。那是作为生命体,在面对比自己更高阶的存在时,本能产生的恐惧。
羂索缓缓走到庭院中,抬头看向天空。原本只是有些多云的天空,此刻正剧烈地扭曲着。整个世界的平衡崩溃了。
在咒术世界里,因果律始终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当人类一方出现了如五条悟那般的绝对强者时,咒灵一方也会强行提升,从而维护天平的平衡。
而现在,十二月朔这个变量,实现了跨越阶层的飞跃,从而导致世界规则报复性的反弹。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天空中不同的八个方位,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八个巨大的黑色旋涡。这些旋涡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在疯狂的聚集、压缩。
八个黑色旋涡中,其中七个出现了漆黑的身影,在旋涡的中心若隐若现。它们的巨大身影被黑色旋涡遮挡,尽管如此它们也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气息。
那是世界为了对抗十二月朔,而强行孕育的超特级咒灵。
“七个……全都是堪比最强盛的两面宿傩吗?”羂索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由于极度的亢奋而微微颤斗起来。
他手中的狱门疆在发热,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超越了五条悟......超越了我所有的预期。”羂索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狂热,“十二月朔,你果然是我这千年来,最完美的‘意外’。”
现在的它迫切地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个改变世界的少年。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的保险。”羂索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加茂家的废墟中。
......
仙台结界。
尽管这里的大部分建筑早已被夷为平地,但在那些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依然残留着那令人作呕的咒力残留。
羂索降落在杜鲁夫死亡的那个坐标点。空气中还残留着十二月朔开启领域后的那种干燥感。
在那坑洞的边缘,一只拳头大小的、浑身由于高温而变得赤红的蟑螂,正顽强地从废墟中爬出。
那是黑沐死的幼体。只要还有一粒卵存活,这个特级咒灵就能不断重生。
“真是个顽强的生命。”羂索俯下身,对着那只小虫子伸出了手。黑色的咒力在他掌心盘旋,化作了一个深邃的旋涡。
“咒灵操术。”
黑沐死的幼体在惊慌中被强行扭曲、压缩。最后化作了一颗漆黑的球体。羂索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将其送入口中,吞咽了下去。令人作呕的触感顺着食道蔓延,但在宿傩的脑海中,一个全新的权能被点亮了。
羂索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十二月朔的特殊波动。
......
此时,在通往东京的荒野上。十二月朔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行进着。每踏出一步,他脚下的空间都会自动向后退去。
‘世界在排斥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一个身披袈裟,面带笑容的男人缓缓走出。
羂索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他那庞大的、混杂着无数咒灵残秽的咒力,在这片空旷的荒野上就象是一盏亮得刺眼的明灯。
“初次正式见面,十二月朔君。”
羂索在距离他十米处停下,双手插在袖口里,姿态优雅。
“在地下室、在涩谷,我们都曾‘交过手’,但象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十二月朔停下脚步,清澈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我该叫夏油杰,还是叫你羂索?”
“名字只是个符号。”羂索不在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