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比涩谷的废墟还要阴冷,这种阴冷不是来自气温,而是来自这几百年腐朽规则积压下来的死气。禅院直毗人躺在厚重的榻榻米上,半边身体覆盖着焦黑的绷带。
在涩谷经过与陀艮对战和改造人围攻之后,这位“除五条悟外最速术师”体内的生命火光已经微弱得象是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他的呼吸沉重且杂乱,每一下搏动都牵扯着破碎的脏器。
“大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体面。”
禅院扇站在阴影处,手里按着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剑。在他身边,禅院直荻和禅院真一郎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的家主。
术式……已经无法维持了吗?”直荻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价值的冷漠,“投射咒法这种依赖感官强度的东西,一旦身体垮了,也就成了废物。”
“咳……咳咳……”
直毗人吐出一口脓血。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亲兄弟们。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在这个家族里,弱者是罪,而垂死的强者是最好的养料。
“医生……还没到吗?”
直毗人沙哑地问道。
“医生在路上遭到了‘咒灵’的袭击,不幸殉职了。”
禅院扇随口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直毗人的右臂,“死在涩谷的战场上,是你最后的荣光。所以,请就在这里安静地闭眼吧。”
门廊处,禅院直哉抱着双臂,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他冷眼旁观着长辈们这场毫无底线的谋杀。在他的眼里,父亲确实老了,老到竟然会为了那群名为“学生”的累赘去拼命。
“真是没劲。”
直哉低声啐了一口。他并不打算阻止,他只想尽快接手这个庞然大物。禅院扇缓缓抽出长剑,剑尖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咒力在空气中扭曲,随后这柄剑精准地刺入了直毗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胸腔。曾经纵横咒术界的巅峰强者,在这一刻,死在了自家那弥漫着檀香味的密室里。死于血脉。
“宣布死讯吧。”直荻看向直哉,“顺便把遗嘱读了。反正结果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遗嘱的宣读在主厅进行。满屋子的“炳”和“躯俱留队”成员跪伏在两侧,空气安静得连汗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禅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由禅院直哉继承。”
直荻读到这里,直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傲慢笑容。
“但是,若五条悟因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而导致其契约失效……”直荻的声音突然颤斗了一下,瞳孔收缩,“则迎立伏黑惠为禅院家新任家主,所有财产由其继承。”
“咔嚓!”
直哉脚下的地砖瞬间粉碎。他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狂怒。
“开什么玩笑……那个小鬼?”直哉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父亲那个老糊涂,到死都要恶心我一次吗?”
“所以,我们必须在伏黑惠正式接手前,处理掉所有的隐患,或者直接处理...”禅院扇合上遗嘱,眼神阴鸷。
禅院家忌库大门前。
禅院真希拄着大刀,脸色苍白。她的腹部缠着一圈圈带血的绷带,那是涩谷事变留下的勋章。在她身边,真依单手插兜,左轮枪在指尖转得有些迟钝。
“一定要回来拿这破玩意儿吗?”真依看着那扇沉重的石门,语气里满是不屑,“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肺里在长毛。”
“没有咒具,我们连参加死灭洄游资格都没有。”
真希看了一眼真依。
在涩谷,她们背靠背杀出重围时,真希感觉到真依变了。那个总是在背后冷嘲热讽的妹妹,在那场炼狱里,替她挡下了多次偷袭。
“真依,等拿到了东西,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真希的声音低沉。
“……知道了。罗嗦。”
真依撇过头,耳根却有些红。
她们推开忌库沉重的石门。本该摆满了特级与一级咒具的架子上,此刻空空如也。一股极其灼热且暴戾的气息从黑暗中升起。禅院扇正跪坐在空地的中心,膝盖上横放着那柄闪铄着红光的利刃。
你们终于来了。我的‘污点’们。”
禅院扇睁开眼,他的瞳孔里燃烧着不正常的火光。
“父亲?”
真希握紧了手里的刀。
“不要叫我父亲。”禅院扇站起身,咒力在瞬间爆发,“我原本可以成为家主,我原本可以站在那个顶峰!就是因为生下了你们这两个残次品,我才会被直毗人那家伙嘲笑了数十年!”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真依冷笑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真够可悲的。”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