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从暗影中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身后跟著赵满延,赵满延肩上扛著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女人——大姐头,她从工厂被拖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装死,偶尔睁开眼睛瞟一眼四周,又赶紧闭上。赵满延被她这副装死的模样搞得有点烦,走几步就顛一下,顛得她后脑勺撞在他肩胛骨上,闷哼了好几声,但就是不睁眼。
蒋少絮走在最后面,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脚步已经稳了。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星星,像是在確认方向,又像是在想什么別的事。
走了大约一刻钟,白头港南郊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这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坡上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坡下是一片废弃的码头,码头上堆著生锈的货柜和腐烂的木板。更远处,隱约能看到安置区的灯火,零零星星的,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虫。
莫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蒋少絮一眼。“还能走吗?”
蒋少絮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步伐比他还快。莫凡看著她倔强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跟上去了。
三人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安置区。蒋少絮停下来,闭上眼睛。
她不是在看,她是在感知。精神印记是她亲手种下的,每一个被她標记过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只要还在她的感知范围內,都像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她感知到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感知到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她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莫凡。
“你確定,当初袭击香草小寨的那些红饰公会成员,都被送进大牢了?”
莫凡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是啊。活著的都抓了,赏金是少了点,可抓的抓了,该审的审了……”他没说完,因为蒋少絮的表情不对。她的嘴唇抿著,眉头拧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在他们身上都种下了精神印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但为什么——我在那个方向,感知到了一个精神印记?”她抬手指向安置区中央。
赵满延扛著大姐头,歪著头看过去,目光在那些棚屋和帐篷间扫了一圈,皱了皱眉:“可能他们被暂时关押在这里?”
蒋少絮摇头。“不像。他们移动的距离很大,完全不像是被关押的状態——是自由的。”她顿了顿,“而且不是一个人。我在那个区域,感知到了至少六个精神印记。”
赵满延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一件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话说回来,香草小寨的村民们,不是都安置在那里吗?”
莫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被抓的人渣,怎么会混在村民的安置区里?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月光下,那片安置区安安静静的,像一头沉睡的野兽。但野兽的肚子里,正在消化什么不该消化的东西。
“我们过去看看。”他没有犹豫,抬手撕开次元裂缝。天痕冰狼从裂缝中迈步走出,银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莫凡拍了拍它的脖子,指了指被赵满延扛在肩头的大姐头。“看好这个女人。我们速去速回。”冰狼低吼一声,蹲下来,用一只前爪按住大姐头的脚踝,力道不重,但足以让她明白自己跑不了。大姐头终於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头巨狼,又看了一眼莫凡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又闭上了。
莫凡、蒋少絮和赵满延的身影消失在安置区的方向。天痕冰狼趴在地上,尾巴慢悠悠地扫著地上的碎石,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但大姐头知道,只要她动一下,那头狼的眼睛就会睁开,那冰蓝色的瞳孔就会盯住她,盯得她浑身发僵。
安置区外的树林里,莫凡蹲在灌木丛后面,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远处那片临时搭建的棚屋上。蒋少絮趴在他左边,赵满延趴在他右边,三个人像三块石头,一动不动。
“確定是这里?”莫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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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少絮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確定。精神印记就在那个方向。”她抬手指向安置区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移动幅度很大,不是被关押的状態——他们完全自由。”
赵满延皱了皱眉,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话说回来,香草小寨的村民们,不是都安置在这里吗?”莫凡的瞳孔微微收缩。被抓的人渣,怎么会混在村民的安置区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土里。“过去看看。”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手撕开次元裂缝。天痕冰狼从裂缝中迈步走出,银白色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莫凡拍了拍它的脖子,指了指被绑在大树上的大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