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好了钱,陈诚寻了一块背静的土坡。
將所有毛票搁在地上细细数著,“1块1,2块6....”
陈钢柱露出羡慕的眼神,“哥,你今天发財了啊!”
数过钱后,陈诚道,“没错,今天到手126块4毛2分。”
什么概念?
平安镇上好的猪肉1块2一斤,最好的白麵粉3毛一斤,100块能买700多斤鸡蛋,让陈家彻底实现鸡蛋自由!
下月初需要还款136块,还差近十块。
还有两天时间,最好儘快去城里打听一下建盏的行市,如果每个碗能卖出1块钱完全不用愁还款的事情了。
算计完一切,陈诚將钱收了起来,带著陈钢柱走到赵有德办公室。
安全回来怎么也要跟他说一声。
赵有德早已经听说了陈诚平安回来的事情,正翘著二郎腿给李兴国那边打电话。
“老李,你可得好好请我喝顿酒啊。”
“没问题,等这批建盏烧出来我挑一个最好的给你拿过去。”
“咚咚。”
“好了,回头聊。”赵有德放下腿,抓起一支笔坐直了身子低头审批著文件,“进来。”
“赵矿长。”
“呀!你回来了?”赵有德放下笔,“怎么样?路好走吗?”
“还好,开的慢点就没问题。”
“下午还有一趟送二砖厂的活,你去趟吧。”
陈诚顿了顿,“能不能给我改个地方?”
“嚯,嫌钱少?”赵有德抽出一支烟,稍稍犹豫终將整盒烟拍到陈诚手上,“那你去纹安县吧。”
红塔山!
这可是名烟啊!
陈诚道,“给几块?”
赵有德道,“10块。”
还款的事稳了!
陈诚张嘴就来,激动的说:“去哪送煤?”
“去纹安县批发市场买这些。”赵有德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到了那你给我狠狠还价,买齐了给我送安信镇幸福小卖部去,从大牌坊进去走几十米就到了很好找。”
陈诚没有被十元巨款冲昏头脑,反而盘算著路程,越是盘算嘴巴越是撅的高高的。
“去纹安县光路程就要30里地,还得送安信镇去,还不算在批发市场的道,再回来怎么也得百八里地,骨架子癲散了不说,关键也就挣个三块钱。”
在陈诚身上,赵有德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对他是越看越喜欢,胆大心细干活麻利又稳,关键头脑还清楚。
“你以为凭啥给你十块,嗯?”
“隨著钢柱我也跟您喊一声叔。”陈诚掏出红塔山塞到赵有德嘴里,“您长辈不能让小辈的吃亏不是吗?”
赵有德瞥了他一眼,等他说下去。
“废了半天劲,您不能让我不赚不是?”陈诚將呲著牙藏起来,突然一本正经发誓的说:“到了批发市场,我不把那群小商贩的嘴说歪了,我绝对不买!”
赵有德笑著推开门,朝外喊了一嗓子,“老刘!”
刘永福端著茶缸子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赵矿长,找我啥事?”
幸福煤矿管理设备的副主任,花白的平头,鹰鉤鼻子狼的眼,一看就是个『绵里针』。
刘永福已经快50岁,想著临退休之前把位子顺正到时退休工资也能高一些。
所以想搭上那趟顺风车一併把“副”字摘掉,所以赵有德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是无意中模仿。
赵有德吱了一口茶,“给他把油加满了。”
刘永福听到给陈诚加油的事,露出一丝极难发现的诧异表情,紧忙切换了笑脸提醒著:“他不是咱矿上的人。”
赵有德是副矿长,但他岳父是县长的事人尽皆知,年轻有为又是中专生,把『副』字去掉完全是有可能的事。
甚至最近矿长总不来煤矿,传言说这是提前让位的预兆,所以一般小事赵有德完全有做主的权利。
陈诚趁机作出一副理解的姿態说:“如果为难就算了。”
赵有德感觉地位受到挑战,甩出一句,“我说话不好使?”
“好使好使。”刘永福媚笑著说。
“你们吃了饭找他要油就行。”赵有德从裤兜掏出五张大团结,“一张车费,剩下四张买东西使足够了。”
陈诚將一张大团结塞到自己裤兜,隨后用纸条缠著四张大团结装在另一个口袋里。
对这细心动作,赵有德看在眼里,眼角露出几道细小的鱼尾纹,满意的点点头。
在工地简单吃了几口填饱肚子,陈诚悄悄捏了一只建盏揣进兜里。
进到刘永福办公室里,只见他悠閒的躺在一张钢丝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