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並没有急著踏进来。
老潘科早已很有眼色的悄然退到了侧面,藉助高大的旧货架作为掩体,只任由沙发上仍旧坐著的人影去面对这不速之客。
已绷紧了身体,伊桑侧过头去,浑身间的肌肉都处於一种微妙的“预备”状態,如同搭在弓弦上的箭矢。
“我想我並不认识你,陌生人。”
声音在仓库中隱隱迴荡,带著几分故意的沙哑和敌意。
“你可以叫我史密斯先生。”男人没有靠近,只是缓缓將手放入怀中,从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对著灯光仔细亮了一下,任由联邦调查局的徽章一闪而过。
“我专程前来,是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果然。
潘科老爹的担忧做不得假,禿鷲確实闻著味就来了。
目光越过门口的人影,確认了对方身后似乎並没有预想之中的大量人手,反而是孤零零的一个影子站在那里。
“那么————请入座吧。”
“谢谢。”
毫不客气,也毫无防备般地走进来,自然坐在了伊桑对面的客座上,甚至没有理会屁股下面那破烂沙发皮面间露出的弹簧,这位酷似从某部经典电影中走出的奇怪男子,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伊桑。
“弗洛雷斯先生,过去的十几天里,你在第七、第八大道之间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
客人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过期財务报告,“你成功整合了本片区域內的流浪人员,重新建立了一套简单的资源分配规则,令相关类別的衝突事件至少临时下降了百分之二三十。”
“而此过程中,你表现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因此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伊桑保持著沉默。
偏偏史密斯似乎也不期待他回答,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我们对你本人,以及你如何获得这种特殊才能”的过程很感兴趣。但老实讲,这並非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理由。”
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手指隨意滑动了几下,而后將屏幕转向了对面的主人家。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左右,头上梳著许多小辫子的黑人小女孩,正躺在病床上,脸色黯淡,鼻子里还插著不止一根透明细管,正对著镜头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尤其她的那双眼睛,仔细看起来————和面前这位伊桑先生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刻,就连躲在货架后的老潘科,都听到了那个骤然停止的“呼吸声”。
“萨拉·弗洛雷斯,七岁,目前在纽约光照会医院儿童肿瘤中心接受治疗,很可爱的小女孩,不是吗?”
“自从您和您的前妻分开之后,您四处流浪,挣扎,拼上一切,儘可能地把获取到的一切资金都放进固定地址的信封里,就是为了支付这孩子治疗相关病症的费用。”
“不得不说,父爱真是种伟大的东西,对吧?”
“但客观的讲,她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而下一阶段的靶向治疗费用————
史密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像大锤般狠狠砸在伊桑的心口上。
“根据医院方的预计来看,大概相当於你收的这种街区商务保护税”
收到九十年后应该也就够了。”
伊桑猛地抬头,那声音几乎如山野中的猛虎咆哮,“你他妈的到底想说什么?!&a;a;quot;
“冷静一点,弗洛雷斯先生。”
看著对方那笼中困兽般的眼神,史密斯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那副墨镜下看不出丝毫动容,“我们可不是黑帮。恰恰相反,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你所急需的帮助。”
拿回平板,他迅速切换了屏幕上的图片,看起来似乎是一份官方文件模样的东西,最上面的那行標题为“特殊人才合作与研究协议”一“为我们工作,接受一些基本无害的测试和问询,帮助我们了解像你这样的特殊个体”。”
史密斯缓缓说道。
“而作为回报,这位好孩子萨拉的治疗、教育,一应费用都將由一个特殊的“慈善基金”全额支付,她会得到最优秀的医疗资源。”
“同时,你也能因此获得一份合理的身份,稳定的收入,不必再睡在露天纸箱或者废弃仓库里。”
他顿了顿,看著伊桑那已然阴云密布的脸色。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当前的街头事业”,然后等著因为非法集结、暴力威胁、勒索————”等等罪名被请进监狱去,得到一个新的编號。”
“相信我,没人会多么在乎这些小事。”
“————可到那时候,这可怜的孩子,还有她如今已经心力交猝的母亲,又该怎么办呢?”
一句毫不掩饰那份堪称“虾仁猪心”意味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