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看来,他人不愿,便毕竟强求不得。
那份就此散去的痕跡尚未彻底消尽,隨即已如轮如珠,周转轮迴,继续演化了起来。
朦朧之中,再度生发出了一个分外相似的身形,凌踏八方,步步生莲,几如龙蛇之变,气息一步一变,一变一步,待到身神归一,战意勃发,抬手番天!
就是这一股“龙战於野,其血玄黄”的可怕意境,最终却步步归於一种浑然无极,超脱而出的无穷意味。
“前方无路,我自踏道。”
很显然,以拳为法,號为元始,这循著前一位“黑山老妖”之因果而成就的“姿態”,自然也是一种可能。
但转眼之间,这道人影依旧是步步不定,自行消散而去……
看到这里,在推演出这大致现出形神的两人之后,那一抹玄光显然已是消耗巨大,但毋容置疑,其仍有几分余力,循著两道散去之影遗留下来的些微痕跡,再度生生演化了起来!
九道双剑,道门天妖!龙蛇番天,至诚武道!
种种因果痕跡,轮转不休……
最终,伴著一点蒙蒙的清光流转而生,其中便只剩下了两枚玄之又玄,无形无质,偏偏又极为模糊不清,甚至称得上残破不全的“小印”。
一眼之下,黎昀便理解了这两枚与先前的两尊人影一般,同样绝非此世之中所留存下来的虚幻印记之“名谓”。
中央戊己金莲印,与,番天印!
“奇妙。”
似乎並非错觉,但黎昀便隱约感觉到了,当这两枚横空出世的“小印”显出那份虚形来,就连自身眼中的这一点淡淡青光,也隱隱约约受到了一丝干扰的痕跡。
一种冥冥之中遽然生出的领悟便提醒著他,不是不能看,但一旦真的看清了,多半便会受到几分未为可知的影响……
那模糊的一念看到其中之物,和自己亲眼去看到內容,二者不是同一个概念。
就此作罢。
眼见著这两枚虚幻印记落入到那副法体之中,就此归一。
伴著两道內中传承自然化入元神之中,片刻间便洗净了其上的层层阴煞浊脉之气,转而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清和气象,交缠其中,清之又清。
连同那道已然一同化作飞灰的髑髏宝座之上,一道影子便静静站在了其中。
——那是一个相貌似乎和黎昀隱隱几分相仿,神色寂然,背后却又垂落白银白长发,目光空漠深邃,伴著周身间一股苍茫无边般意韵笼罩而下的人影。
此时此刻,这一位身披清气所化长衣的“黑山老妖”,外貌间已再无丝毫大异於常人之处,唯独以目见之,几如日月山河,天地风云。
佇立良久。
“……我是……黑山……老……?”
“……不……我应是……李……黎?”
“……九黎?……浮黎?……重黎?……”
“罢了。”
显然是想不太清楚,这僵於原地的人影也只是隨意摇了摇头,顺势吹去了身上尚存的几分劫灰,並没有过於纠结与此。
“天命……还有,因果?”
“……这是什么……需修持廿七百万善功……”
像是忽得察觉到了什么。
丝毫没有理会那些诚惶诚恐,跪拜在殿外的鬼影妖魔,亡魂倀形,这道人影也只是淡淡抬首望天,看来似是在寻觅著什么。
但阴晦天穹之下,却又谁也不知道,那一道目光究竟是望向了何处。
……或许也只有与之短暂对视了一眼的那道“目光”,才会明了吧?
“唔……已可以了。”
挥手之下,眼见著这一片再度陷入了静势之中的大片时空痕跡,有人亦是点了点头。
“倒的確是有些令人惊讶。”
按住眉心,“黎昀”亦是仔细思考了片刻,这才忽得淡淡下了个指令。
“很好……主神,把这个世界也放到第三轮的任务里,顺便多丟点人进去。”
“既然是变数,又何必那么小家子气,就索性多来些好了。”
“看看到头来,究竟能变出个什么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