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隱约迴荡著几分尘垢被加热后的闷焦味道,几不可察。
事实上,在昨日的凌晨之中,当兑换了那份仅仅作为某种“潜质”,而非什么实际影响的【电流推动】之后,当从梦中醒来之后,黎昀便悄然地察觉到了身躯间的几分细微变化。
那是一种非常自然的“领会”。
某种直觉便明白的告诉黎昀,就如水漫瓶身一样,只要他自己愿意,便可以轻易地激发出某种內蕴的潜能,就此洞穿那一层如若无物的“关卡”,踏入另一种微妙的层次之中。
好吧,某人承认他只是好奇了一下。
事实上,亦並未刻意去做些什么,那一刻,他也仅仅只是下意识地顺著那“好奇”的念头轻轻一推——
仿佛只是意识深处的一个微小念头,某种看似分外牢固的无形枷锁便应声碎裂。
……而后,他便水到渠成般地“迈”了进去。
中间也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小说电影里所描绘的那种,“奇怪的电闪雷鸣”,“光芒万丈”之类声势浩大的浮夸表现。
平平淡淡,无声无息之中,就此到来的……反倒是一种极为短促的错位感。
那个瞬间里,黎昀只感觉自己像个被猛地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整个世界,包括他自己的肉体,似乎都微妙地“迟滯”了半拍。
宛如一个错觉。
却又並非完全错觉。
——当视觉信號传入大脑的速度,似乎突然便已慢於身体內部某种新生的脉衝之时。
那点浮於表面的不谐之感,便同样不再是能够被人称之为错觉的东西。
……那已是事实。
伴著下一瞬,一丝隱晦的酥麻自身躯血肉深处缓缓升起,如同初雪悄落,而更后一秒,这酥麻感便陡然暴涨起来!
雪甫一融开,便化作了奔腾的洪流!
那无疑是一种令人战慄的,近乎於实质般的“流动感”。
震颤如注如弦,却又脉络清晰。
那一刻的黎昀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分明短短的数息之中,这副身体里似乎陡然间便开闢生出了一条无形无相,奔涌不息的大河潜流。
宛若春河冰融。
这河流分明无所谓高下急缓,有的只是一种如臂指使,偏又“活跃”到了极致般的躁动之感。
任由成片“潜流”初次淌过血肉肌理之中,便仿佛无数细小的气须扎根其间,带来一种近乎微妙的充盈与悸动。
黎昀便本能地知晓,情况已不再相同。
那种细微的酥麻感並未持续太久便已褪去,人体的呼吸却开始变得愈发深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將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活力”贪婪地吞入肺腑,融入到了那条新生的河流之中。
轻盈,而通透。
一枚尚显薄弱的种子,已然就此在血肉中真切“萌芽”,开始了最初的生长。
但老实讲,比之暂且不够那么“直观”的人体內部境况,更显得新奇的,实质上反倒是黎昀作为外在的种种感官。
指尖下的空气,似乎隱约间已变得粘稠而富有弹性。
他甚至能真切地“摸”到空气中那份极细微的阻力,乃至於感知到周围物体表面间种种縈绕不去的,那种极其微弱的无形“场域”。
显而易见,一种脱离五感之外的全新知觉,已然就此现出了痕跡。
隨之而来的,即是黎昀一念之下,已自有细密得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银色辉光在周身一闪即逝,空气亦隱隱间隨之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冬夜间毛衣上流动的静电。
在目光间已真切看到了这些无形细微的“场”时,主动略一撩拨,其中便会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牵起真切的连锁效应。
不,还不止如此。
黎昀隨意眨了眨眼,確认了自己的视线似乎已变得更加锐利,能够轻易看清空气中大片浮尘间那每一点不规则的稜角。
但,似乎並非错觉……
在这双眼睛中,它们此刻运动的轨跡,却显得如此缓慢和……脆弱?
原有的感官也被略微加强了……这就是电流推动的描述中,所谓的仿生超能力?
心念一转,他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並没有什么电光繚绕的明显跡象,但黎昀掌心周围的成片空气却微微浮动扭曲起来,那种感觉,就仿佛正隔著一层透明的、波动的水幕去瞧东西。
一种充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感在这指掌间悄然凝聚,无声无息,静如沉渊,却又分明蕴含著一份桀驁不驯的“躁动”。
很好。
直到兴致过后,黎昀才隨意的捏碎了它,就像捏碎了一团薄烟。
……
就这么一下,他的好奇的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