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鬆开了手,任由这位脑子里此刻明摆著一片浆糊的“老李”瘫坐在一旁。
他刚屈膝从“平台”上跳了下来,一旁的那名印度男子才一脸震惊的看过来,显然是见势不对,一边轻声呼喊著,一边想要重新爬上去查看一番那位“神使”的情况。
没有理会这名明显对於信仰多少还算有点虔诚度的信徒行为,黎昀隨口回应了一句旁边几人满怀不安的询问,“上面那位先生没事,只是需要先稍微休息一会儿。”
刻意避开了它人,安静坐到了一处避风角落间,黎昀此刻並未选择继续观察外面的环境形势变化,而是闭上了眼短暂休息一二。
当前的条件下,以这种被大幅度弱化的身体精神素质,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了几分疲惫。
老实讲,尤其是先前在二楼时,给“老李”当场来了一发“心灵震爆”的那一手,对黎昀的精力消耗实在称得上是颇为明显。
但仔细来讲,更根本的缘由……
大约还是在那释放出精神力衝击,轰击对方意识的极短暂的过程之中,他也同样或多或少地体会到了几分那一瞬之中,属於对方的那份感知吧。
精神的牵扯,往往是有一定相互性的。
即便並未亲眼目睹,但仅仅是一点模糊不全的“意识信息传递”,也让黎昀间接隱约“看到”了其在那一刻所看到的东西——
透过了对方的眼睛。
在那片连光线都隱约透发出一种异样红色的天空中,除去那些越发密集的黑色裂痕外。
就唯有一轮巨大得近乎不真实的月亮,正似慢实快地穿透云层,在人类的瞳孔之中,逐渐显露出它那令人窒息的轮廓。
室內外的异常光度差异,导致“目击者”那一刻的肉眼感光,在黑暗中反而甚至比白天更为清晰。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並非人们印象中所熟悉的皎洁银白,亦非朦朧昏黄,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暗沉得直令人心悸的猩红色。
一轮浑然无缺,宛若从血海中方才捞起的红月!
……这便是目击者当时所窥探到的真相。
那短短几秒的注视“记忆”中,在当时这道“视线”最终失去意识,陷入空白之前……有人甚至留意到了连真正目击者也未能察觉,或者说无法认知到的部分细节,乃至於全貌。
……那磅礴的血色表面间,分明似乎还有什么“活著”的东西,正在缓慢而黏稠地流淌著。
包括那颗浑圆的血月,本身就宛若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球”,正从无垠的黑暗深空之中,悄然凝视著这片渺小的大地……
凝视著……每一个正同样凝视著它的瞳孔!
……
主动截断了印象,缓缓睁开眼。
甚至都不需要镜子,黎昀就能猜到,自己的眼里此刻必然也是浮现出了几分血丝。
自窗外照进来的那些昏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已经越发猩红,甚至不知为何,显出了几分黏稠质感起来。
但他却並没有太过在意这一点,只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一侧手掌。
那只先前在顏色尚且没有如此“浓郁”的月光之下,试探著反覆任由照耀了不少次的左手,此刻已然恢復了至少表面上的平静。
但有人仍能感受到其间的那一点微妙灵性,同时存在於血肉与精神两面之中的一点“不协”之处。
很奇妙。
在非持续性的短暂照射下,这只手所受到的具体影响自然也没那么大。
但当最终初步压制住了那份源自血色月光中的微薄影响,某种类似於无意识的隱晦躁动亦或者说“同化”后,他很確认,自己的这只手掌间,如今已经出现了几分难以真切察觉到的变化。
一种……似乎类似於所谓“灵肉合一”,精神可以直观牵动外在物质特徵的体现?
不,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
但……
缓缓的捏住了拳,指节逐渐收紧,肌肤下的骨骼微微凸起。伴著思绪放空,几近无念无想,唯有一点既非触动,亦非执著的平静澄澈。
很快,那只拳头上,便隨之隱隱浮现出一层迷濛光晕,若隱若现,仿佛一层薄纱笼罩在皮肤表面。
与此同时,伴著一种极为细微的,直令人周身汗毛不自觉竖起来的震颤感亦隨之在空气中蔓延,隱隱间带著几分酥麻。
“……哦,居然是静电?”
事情好像有点奇妙起来了。
视线所及,眼看著地面上的一块细小碎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轻轻颤抖著,而后倏然离地,自然而然地吸附到了自己的掌心中。
黎昀眨了眨眼,伴著那一丝油然而生的惊诧之情,心神一松,掌间的那点光芒便隨之消失不见,再无痕跡。
……很微弱,但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