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魔种的感应中。
画面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一个地下洞穴中。
池水干涸,苔藓枯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林子安盘膝坐在洞穴正中央,周身灵力翻涌如潮,面色却苍白得可怕。
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先天一重,似乎被人抽干了大部分灵力。
在林子安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那人周身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身材纤细修长,像是个女子。
黑斗篷女子正在说话,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的机缘被人夺走了,那株七窍玲珑莲本该属于你,若是你能将其完全炼化,如今至少也是宗师境的修为。可现在呢?你才先天一重,连个地痞流氓都打不过。”
林子安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愤怒。
“你知道是谁干的?”
“当然知道。”黑斗篷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个人的名字叫汪海,大梁的忠义侯,一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权贵。他不仅抢了你的机缘,还杀了你的父母,霸占了你家的财产。你现在家破人亡,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林子安的身体猛地一震,抬头看向黑斗篷女子,声音沙哑:“你……你说什么?我的父母?”
黑斗篷女子微微颔首,斗篷下的面容被暗红色雾气遮挡,看不清表情:“你离家之后不久,那忠义侯便带人去了你家。你父母不肯交出你的下落,他便将他们当众处死了。宅子也被抄了,你家的商铺全部充公,一个没留。”
林子安的瞳孔骤缩,身体剧烈颤抖,拳头攥得骨节咔咔作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黑斗篷女子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报仇吗?”
“想。”林子安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便跟我走。”黑斗篷女子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斗篷的下摆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我可以让你获得足以杀死忠义侯的力量。”
林子安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又站稳。
他看了一眼洞穴中那片干涸的池水,又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暗处的黑色背影,最终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汪海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这个黑袍女子是谁?她会是谁的人?
血魔老祖?
长青仙尊?
还是其他的未知势力?
黑袍女子想借林子安之手来杀他,但她为什么觉得林子安能够杀他?
林子安除了气运之外,并未显露出太多异常……
汪海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那黑袍女子背后势力,有着探查气运的手段?
探查气运的手段虽然稀少,但却也不是绝对没有。
太虚山上的浑天仪,就能够探查到气运之子的踪迹。
要不是那至宝被血魔老祖毁了,汪海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若是黑袍女子背后的势力有着类似浑天仪的手段,那必须得弄到手才行!
黑袍女子没有走远。
她在洞穴深处停下脚步,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便无声裂开,裂缝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雾气,像是一道通往深渊的门扉。
林子安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眼神却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穿过这道门,你就能获得力量。”黑袍女子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沙哑而低沉,“但你要记住,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指令。否则,你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死得比你父母更惨。”
林子安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只要能让我杀了汪海,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黑袍女子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阴冷如蛇,在洞穴中回荡。
“好,那就来吧。”
她抬脚跨入裂缝,身影被黑暗吞没。林子安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也跟了进去。
裂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洞穴恢复了死寂。
汪海盘膝坐在侯府卧室的窗边,缓缓睁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黑袍女子的修为不低,至少是天人中期。她带着林子安穿过那道空间裂缝时,汪海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的空间波动从魔种的连接中传回来,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什么也看不清。
他试着通过魔种感知林子安的位置,却发现那枚魔种的感应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有意思。”
汪海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