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的魂魄虚影悬于云海之上,她低头看着下方那道秘境裂隙,眉心朱砂痣微微闪烁。
“血魔老祖,你出来!”
凌波仙子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四周的云团翻涌汇聚,凝聚出一道人形。
黑袍罩身,面容模糊,右眼角那颗红痣格外刺目。
血魔老祖的虚影负手立于云海之上,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几分玩味:“嗬嗬,是你违约在先,干预了我的布局。”
“萧凡若死,交易就此结束。”凌波仙子一字一顿。
“放心。”血魔老祖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化作暗红色的雾气,“只要你不干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在夜空中,那片浓稠的暗红色雾气也如潮水般退去。
凌波仙子悬在原地,看着那道秘境裂隙,叹了口气。
萧凡收获气运金轮,她确实出过一些力,但她没想到血魔老祖竟然如此敏锐。
凌波仙子收回目光,望向下方。
苍莽山脉深处,苏芷柔和白灵正在密林中穿行。
白灵化作了人形,赤足踩在枯枝败叶上。
苏芷柔跟在她身后,白衣如雪,霜寒剑悬在腰间,神色清冷如常。
凌波仙子身形一动,落在两人面前。
苏芷柔脚步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师尊?您能出来了?”
白灵也连忙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小跑上前:“主人!您怎么来了?”
凌波仙子微微摇头:“我现在不过是魂魄之躯,真身依旧困在琅嬛仙山。先不说这个,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落入汪海手中?”
苏芷柔沉默了片刻,将落雁峡那一战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被洛清商镇压,被迫委身于汪海囚禁时,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
凌波仙子听完,沉默良久。
她伸手抚上苏芷柔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苦了你了。大梁之事你就不用干预了,日后就待在琅嬛仙岛苦修吧。我替你了结汪海恶贼的性命。”
苏芷柔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忍。
“算了吧。”苏芷柔垂下眼帘,“此人虽然坏了弟子清白,但还算守信,说起来也饶了我和白灵一命。此事……就此了结吧。”
凌波仙子怔住了。
她盯着苏芷柔,目光灼灼。
这可不像她。
苏芷柔是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
这孩子从踏入修行之路起,便是天之骄女。
资质超绝,道心坚固,行事果决,杀伐凌厉。
当年在东海,有散修觊觎她容貌,出言调戏,被她一剑削去双耳。
后来那散修纠结师门长辈前来报复,她一人一剑,连斩七十三人,从东海一路杀到南海,杀得那师门元气大伤,不得不闭山百年以避锋芒。
从那以后,东海一带的散修听到她的名字都要绕着走。
冷若冰霜,杀伐果断,从不心慈手软,从不优柔寡断。
这才是苏芷柔!
可如今,汪海坏了她清白,侮辱她人格,将她囚禁半月,肆意凌辱。
若是以前的苏芷柔,哪怕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可现在,她竟然说“算了吧”?
凌波仙子的脸色变了。
“你……该不会是陷入情劫了吧?”
苏芷柔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情劫。
她当然听说过。
修士踏入天人境之后,会遇到好几种劫难。
有人劫、有道劫、有天劫……
劫难的数量因人而异。
若世俗因果纠缠太多,则需度过人劫;
若道心不坚,则需度过道劫;
若一心向道,斩断世俗牵绊,则无需度人劫、道劫,只需静待天劫降临。
而情劫,在人劫之中也属于极难的一种。
它不像其他劫难那样来势汹汹,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等到发觉时,往往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偏偏情劫外人还无法相助,只能自悟。
就连引起情劫之人都不可以擅杀。
应劫之人若死,度过情劫的可能性不足万一。
“不可能。”苏芷柔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弟子不可能陷入情劫。”
她从修道之初,就从未将人劫和道劫放在眼里。
她一心盯着的只有那避不开的天劫。
世俗因果?她早就斩断了。
道心?她从未动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