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定住了。
他在党校学习的时候,见过这张脸,不是给他讲课,是在走廊的合影墙上,苏老居中。
“您……”陈越嘴唇动了动,“您怎么会来?”
老人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示意陈越也坐。
“我带队来的。你说我怎么会来?”
“苏老……”
“别叫苏老。”老人摇头,“叫我老苏就行,或者……你就当见了个退休干部。”
陈越没接这个台阶,在这个级别的人物面前,没有什么“退休”可言。
“苏总。”陈越选了个折中的称呼。
老人笑了一下,没纠正。
“陈书记……”
“苏老,叫我小陈就行。”
老人看着窗外。县委大院的梧桐树正绿得浓郁,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小陈,我孙女在这儿工作,我过来看看她。顺便看这个县城。”老人收回目光,“看完了,确实不错。路修得好,超市干净,老百姓脸上有笑模样。”
陈越没有接话,他知道重点不在这。
果然,老人话锋一转。
“小陈,陆明这孩子,我今天见了。踏实,有良心,做的事情也正派。”
陈越点头:“陆总确实是难得的实干派。”
“但是。”老人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他是个商人。”
“以后政治上的事情,尽量别牵扯他。”老人看着陈越,“让他安心心做他的生意就行。他能把钱花在老百姓身上,这已经够了。别让他跟官场的人搅在一块儿太深。”
陈越明白。
这不是建议,是划线。
“明白。”陈越语气郑重,“我会注意分寸。”
老人点头:“为了你这个高新区,我可是给你找来了清北的专家,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
陈越郑重说道:“定不负所托!”
老人站起来:“行了,不耽误你工作。茶就不喝了,我还得赶回去。”
陈越立刻起身相送。
……
傍晚六点半。
陆明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大排档的施工进度图,翡翠城那块百亩空地已经完成地面硬化,钢结构雨棚骨架搭了一半。
按照秦业的进度,后天就能投入使用。
但摊贩的问题不是建个场地就能解决的。
下午那五个刺头被他镇住了。
刘大强走的时候脸色铁青,嘴上没再硬顶,但眼神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服。
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真正让陆明头疼的不是这几个人,是他们身后那几百个观望的散户。带头的被压下去了,剩下的人还在看风向。谁先进场,谁吃亏,这是他们最朴素的逻辑。
要彻底解决,光靠他一个商人的身份不够。
得让官方出面。
陆明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陈越的号。
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总。”陈越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陆明靠在椅背上:“陈书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事儿,您吩咐。”陈越打趣。
陆明无奈:“陈书记,这话我不爱听。”
“好的陆总,那我改。”陈越依旧打趣,“哈哈,不逗你了,说吧,什么事?”
陆明说道:“生活广场周边占道经营的问题,你知道吧?”
陈越顿了一下:“知道。四条路全堵了,之前城管那边跟我请示过,我让他们按兵不动。”
“为什么?”
“怕给你惹麻烦。”陈越的声音很坦诚,“你现在名声在外,万一城管清场的时候有摊贩躺地上撒泼,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标题就是''''云梦泽逼走底层小商贩''''。你受得了?”
陆明笑了:“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书记。”
“陆总,请批示。”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事,不在少数,”陆明说道,“虽然不是我的主观意愿,但客观上,我是不是成了第二个胡奎?”
“你不要这么想,陆总。”陈越回复,“你们的初衷不一样,你终归是为了老百姓,那个胡奎只是想把自己的口袋装满,如今你的云梦泽又是县里名牌,当前又是自媒体时代,处理问题要讲分寸。县里是很重视这一块儿的。”
“我明白,所以,我在翡翠城二期搞了个大排档。”陆明坐直身体,“陈书记,这事我处理不了。大排档建好了,场地有了,规则有了,但摊贩不肯进场。带头的几个刺头今天被我压住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