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为干、翡翠为叶的紫竹绵延成林,林间淌着八功德水,水面浮着永不凋零的优昙婆罗花。
氤氲佛光笼罩下,檀香浸透每一缕空气,梵唱若有若无,端的是一派清净庄严。
陆远却只冷笑一声,周身仙力鼓荡,白袍猎猎作响,毫不收敛的金仙威压唰的展开,惊得林间衔珠的青鸟纷纷炸羽遁逃。
“何方狂徒,敢扰菩萨道场!”
一声清叱自竹林深处传来。
但见一青衣少女踏波而至,眉目如画却隐含煞气,正是观音座前捧珠龙女。
她左手托羊脂玉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右手虚按腰间剑柄。
此女来历非凡,本是十九天婆竭罗龙王之女,八岁时听文殊菩萨讲《法华经》立地顿悟,证得佛果,堪称三界“速成”典范。
更兼天生神力,西游记中,观音曾属意让她持玉净瓶助孙悟空降服红孩儿,可见其能。
陆远目光扫过她手中玉净瓶,语气平淡的解释道:“本官乃玉皇大帝特派钦差,此行只为寻观音菩萨问个公道。”
龙女眸中寒光乍现:“陆远?便是你杀了善财师兄?!”
她早已观音大士的口中听闻噩耗,此刻仇人当面,新仇旧恨轰然爆发,
“孽障偿命来!”
玉净瓶都来不及放下,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大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骨梵音直刺陆远眉心。
这一击毫无佛门慈悲,只有滔天恨意与杀机。
嗯?
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善财童子的姘头?
龙女来势汹汹,陆远根本来不及细想,当即调动法力迎了上去。
只见他的食中二指随意一夹。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紫竹林,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剑气竟被他两指死死钳住,寸进不得。
龙女脸色骤变,欲抽剑回撤,却觉剑气如陷太古山岳,纹丝不动。
这厮好强的法力!
难怪师兄遭了毒手......
但今日即便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他垫背!
龙女银牙紧咬,左手玉净瓶猛地倾倒!
一滴功德水珠激射而出,遇风即涨,化作滔天巨浪,内蕴万丈佛光,兜头就向陆远压下。
此乃玉净瓶神通,一滴水便是四海之力。
“哼,本官步步退让,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陆远眼底戾气翻涌。
对方招招致命,已彻底激起他的杀心。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五行轮转,敕令:金戈裂海!”
“嗤啦——!”
刺目金光如开天巨斧,悍然劈开巨浪。
漫天水花尚未落地,已被锋锐无匹的金行法力蒸发成雾。
陆远身形如电,一步踏碎虚空,瞬间欺近龙女身前,掌心炽白雷光暴涌,直拍其天灵盖。
正是轰杀善财童子的天罡正法·掌心雷。
死亡阴影笼罩,龙女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玉净瓶横在头顶。
眼看着龙女即将步善财童子的后尘,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的佛光自竹林深处荡开。
佛光化形为掌,后发先至,轻柔的托住了陆远必杀的一掌。
雷光与佛光无声湮灭,只余下激荡的灵气乱流吹折大片紫竹。
“阿弥陀佛。”
梵音响彻天地。
莲台浮现,白衣观音端坐其上,宝相庄严,目光悲悯地看向陆远:
“陆仙官,何故对一小童痛下杀手?”
陆远收掌而立,白袍在残余的能量乱流中狂舞,
“菩萨何必明知故问?你那座下善财童子假佛之名,行妖魔之事,盘剥凡民,强夺田产,其罪当诛!本官替天行道,已送他往生极乐,你这座下另一位捧珠龙女不问青红皂白,招招欲取本官性命,莫非菩萨门下,尽是此等凶顽不化、徇私枉法之辈?”
观音面容无波,声音依旧平和:“善财所为,乃其心生贪嗔,自作主张,贫僧确有失察之过。然仙官已将其打杀,形神俱灭,因果已了。龙女护兄心切,情有可原,还请仙官海涵。”
“哈哈哈!”陆远陡然狂笑,笑声震得紫竹林簌簌作响,“自作主张?好一个自作主张!菩萨一句轻飘飘的失察,就想抹去这累累血债?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他猛地抬手,袖中飞出两道黯淡虚影,正是善财童子与净修和尚的残魂,被仙力禁锢,瑟瑟发抖。
“你......你要做什么?!”龙女目眦欲裂。
“做什么?”
陆远眼神森冷,
“让这二位亲口告诉菩萨,到底是自作主张,还是奉了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