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在洪武朝练就的恐怖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根本没有抬头去看扔东西的是谁。
他的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
林默猛地直起腰。
双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合!
“啪”的一声闷响。
精准。
稳稳当当地将那半个干瘪的烧饼接在了掌心之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仿佛他私底下练过千百遍空手接暗器。
接住之后。
林默这才愣愣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半个烧饼。
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老头牙印。
御赐之物。
还是皇帝吃剩的!
这一瞬间,全世界几十亿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林默脸上的肌肉开始了夸张的抽搐。
困意?
早就被这半个带着牙印的烧饼给吓得烟消云散了!
按照常理,皇帝赐食,臣子应该立刻谢恩,然后当面吃下去以示皇恩浩荡。
但林默没有吃。
他双手捧着那半个烧饼。
“扑通!”
林默膝盖一软,整个人死死地伏在地上,双手将那半个烧饼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嗓音更是因为“激动”而剧烈发颤。
“陛下隆恩!!!”
“臣……臣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敢食陛下御用之膳!”
林默哭得声嘶力竭,肩膀疯狂耸动。
“此乃天恩浩荡!是臣林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臣断不敢食!臣要将这半块御饼,请入家祠,用紫檀木盒装殓!”
“日日香火供奉,晨昏定省,以感念陛下对臣的再生之德啊——!”
那声音凄厉惨绝。
仿佛老朱不是扔给了他半个吃剩的烧饼,而是把整个大明的江山都托付给了他。
谨身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端着漆盘的老太监,眼角疯狂抽搐,看林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龙椅上。
朱元璋也被这突如其来、浮夸的马屁给整得愣住了。
他那张满是杀气的脸上,罕见地闪过无语。
老朱盯着地上那坨哭得快要抽过去的人形生物,嘴角扯了扯。
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冷哼。
“没出息的东西。”
“滚起来,继续算你的账。”
天幕的画面,在朱元璋那句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放心的骂声中,突然静止。
紧接着。
画面犹如水波般剧烈荡漾,时间轴疯狂快进!
场景瞬间切换。
林默府邸,最深处的内室内。
这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正中央,摆着一张讲究的金丝楠木供桌。
供桌最上方。
放着一个用上等紫檀木雕刻而成、镶嵌着金丝的精致锦盒。
锦盒是敞开的。
里面垫着最昂贵的蜀锦。
而蜀锦的正中央,赫然躺着那半个因为经过特殊防腐处理,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
烧饼。
供桌前,黄铜香炉里青烟袅袅,终年不散。
林默穿着一身常服,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供桌前,双手拈着三根线香,对着那半个烧饼,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道浑厚、如同神明俯视众生般的男声旁白,再次响起。
“他做到了他当时的承诺。”
“他真的把这半个吃剩的烧饼,当成祖宗一样供了整整二十多年。”
“同僚们在背后戳断了他的脊梁骨,暗骂他谄媚至极,毫无文人风骨,是大明官场上最大的跳梁小丑。”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他林默为了讨好皇帝,做出的拙劣、令人作呕的表演。”
旁白的声音突然顿住。
随后,语调猛地一转,带着一种揭开历史重重迷雾的极致战栗感!
“直到洪武二十五年!”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在整理积年密报时,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天幕上,无数张锦衣卫写着蝇头小楷的密折,如同雪花般漫天飞舞!
“这些年来,锦衣卫安插在林府的暗桩,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记录林默给烧饼上香的次数!”
“密报显示。”
“每当朝堂局势紧张,朱元璋杀心大起、大兴大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