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整个人正在疯狂地发抖。
天幕的镜头缺德地给了他双手一个超级特写。
那双手紧紧攥着官服的下摆,面色的惨白。
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跪在林默一旁的一个官员,不知道给他说了啥。
他的身体在没有借助任何明显站立动作的情况下,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贴着地砖,向左侧反方向平移了足足半寸!
“呲。”
官靴鞋底与冰霜摩擦的细微的声音,被天幕精准捕捉。
这半寸的物理位移,配上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你别过来啊”、“我不认识你”、“你死远点”的强烈抗拒感。
滑稽中透着一种绝望的求生欲。
全世界的观众还没弄明白这个年轻官员在发什么神经。
一道低沉男声旁白,适时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多年以后,当大明史官们试图去剖析这位传奇国公的早期行为逻辑时。”
“他们惊恐地发现,林默对于‘结党’以及‘被他人注意’这件事,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
“在这个稍有不慎便会被剥皮揎草的洪武元年,任何一次随意的搭话,哪怕只是抱怨一句天气。”
“都有可能成为日后牵连九族的铁证。”
旁白落下的瞬间。
现实世界中,几十亿人视网膜上的弹幕输入框,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文字,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刷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卧槽!神特么结党!人家就说了一句天冷,他直接平移躲开了?”
“笑死我了,这哥们核心力量真强,贴地平移半寸,这得练多久?”
“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社恐啊!这分明是恐活人!”
“这哪里是靖国公?这特么是靖国孙吧!怂成这样还能当国公?”
各种吐槽和戏谑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幕中,异变陡生。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撕裂空气的净鞭声,犹如炸雷般在祭坛上空轰然响起。
原本就死寂的百官队列,在这一刻,仿佛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了。
没有人敢抬头。
镜头猛地拉升,切到了高台边缘。
没有露脸。
只有一抹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以及一双踩在祭坛最高处、带着不可一世帝王威压的厚底双龙戏珠朝靴。
仅仅只是一个衣角,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大帝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死死扼住了全世界观众的咽喉。
“跪——!”
百官齐刷刷地俯下身去,衣袍摩擦的声音犹如海啸。
天幕的镜头,偏偏在这个庄严肃穆的时刻,再次缺德地锁死了林默。
只见这哥们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死死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松开,双臂夸张地抡圆了一个半弧。
随后。
他的上半身就像是一截被人从中间一斧头劈断的朽木,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狂暴气势,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青石板!
“砰——!!!”
在成千上万人齐声高呼“万岁”的宏大声浪中。
林默这一下磕头的声音,诡异且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杂音,通过天幕,真真切切地撞击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膜上。
等他顺着口令重新抬起头时。
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淤青,中心地带甚至已经磕破了皮,正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丝。
浑厚的男声旁白再次降临。
“这是他在大明朝堂上学会的第一课。”
“把自己藏起来。”
“只要磕头磕得足够响,上位就看不见他眼底的心虚与恐惧。”
寂静。
全球网民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叩首给震得集体失语了足足三秒。
随后,更加疯狂的弹幕彻底淹没了视界。
“妈的!是个狠人!对自己真特么下得去手!”
“这响头磕的,祖宗听了都得连夜从棺材里爬出来显灵!”
“刚才嘲笑他怂的人呢?你来磕一个试试?这一下脑震荡都得干出来吧!”
“警惕每一个在洪武朝跟你搭话的同事!他不是想聊天,他是想拉你一起诛九族啊兄弟们!”
现实世界,江景大平层。
苏婉宁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看着沙发上那个裹着毯子的男人身上。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荒谬。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