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摆着的那十几本浙江盐税核销账册。
以及摆在丹陛之下,那几口敞开着盖子、反射着刺目银光的红木大箱。
那是锦衣卫连夜从杭州府快马押解回京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浙江三大盐商和数十名涉案官员满门抄斩的骇人战报!
文官队列里,几十个江南籍的御史和给事中,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且怨毒的眼神。
疯了!
这个户部尚书彻底疯了!
没有三法司会审,没有上疏弹劾,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动用锦衣卫越权杀人,就地抄家!
这是公然把大明朝的律法和几百年来的官场规矩按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陛下!”
一名资历颇深的老御史实在扛不住这等心理重压,咬着牙,手捧笏板,声嘶力竭地哭嚎起来。
“户部尚书周闻,目无王法,擅杀朝廷命官!此乃动摇国本之跋扈暴行!”
“若不严惩,这天下还有何规矩可言!大明律法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臣请陛下,即刻将周闻褫夺官职,下诏狱严审,以儆效尤啊!”
随着老御史的带头,呼啦啦一片,文官队列里跪倒了小半百人。
“严惩周闻!以正国法!”
逼宫。
这群文官企图用“祖宗规矩”这顶天大的帽子,把这个刚露出獠牙的年轻尚书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龙椅上。
朱棣端坐着,犹如一头俯视羊群的猛虎。
他手里捏着本账册,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文臣,径直落在了周闻身上。
这柄刀,够快,够狠!
朱棣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规矩?
这帮酸儒平日里满嘴的规矩,背地里却把手伸进国库里疯狂洗钱,把前线将士的买命钱变成自己的!
“砰!”
朱棣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御案上!
这一声闷响,吓得那些正在嚎丧的御史们瞬间闭上了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规矩?”
朱棣霍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账册,照着那个老御史的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你们这帮饭桶,还有脸跟朕谈规矩!”
朱棣怒目圆睁,指着丹陛之下那几口装满白银的大箱子,声音如狂暴的雷霆。
“三十万两的盐税死账!一百万两的私藏现银!”
“若不是周闻用雷霆手段当场抄家拿人,这些银子,现在早就顺着你们那所谓的‘规矩’,进了你们江南商会的私家金库了吧!”
朱棣大步走下台阶,帝王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个武英殿。
“前线的将士在漠北吃冰咽雪,你们在后方趴在国库上吸血!”
“谁替朕把银子找回来,谁就是朕的规矩!”
大殿内死寂一片。
那些跪着的文官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根本就不在乎杀几个贪官,皇帝在乎的,只有那足以支撑战争的真金白银!
朱棣冷冷地扫过这群待宰的羔羊,随后,转身走回龙椅前。
他看着周闻。
这小子锋芒太露,今天这一刀虽然把江南豪族砍得元气大伤,但也彻底结下了死仇。
文官集团明面上不敢动他,背地里的暗箭绝对少不了。
作为大明朝的钱袋子,他不能只当一个孤臣,他必须拥有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周闻,上前听旨。”
朱棣的声音突然放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闻撩起官服下摆,跨步出列。
“臣在。”
“你此次追剿盐税,手腕果决,为国库挽回百万巨资,当记首功。”
朱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你如今,年过三十,尚未婚配。”
“朕今日,便做个主。”
朱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文武百官心头的一记重锤。
“英国公张辅之女,张玉瑶。”
“将门虎女,贤淑端庄。”
“朕今日,便将张玉瑶赐婚于你!择吉日完婚!”
轰!
这几句话一抛出来,武英殿内仿佛被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所有文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眼眶了。
英国公张辅是谁?
那是大明军方首屈一指的巨擘!
是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顶级勋贵!
皇帝把军方巨头的女儿,赐婚给了掌控天下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