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转过身,面向朱棣。
“陛下!”
“交趾第一季新粮,已经运回金陵三十万石!”
“这三十万石的净利润,已经塞进了九边将士的嘴里,填进了京师大营的库房里!”
他指向杨荣。
“今天撤了交趾!”
“明天这三十万石、甚至明年开春五十万石的巨大缺口。”
“你杨荣来补吗!”
“你拿什么补?加派江南的田赋?还是去逼死中原的老百姓!”
字字诛心!
杨荣被林默这番蛮横的经济账怼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硬是憋不出话。
“交趾的粮,是大明帝国扩张的命脉!”
“谁敢断大明的粮,谁就得死!”
朱棣看着林默那副护食的恶狼模样,胸膛里的狂暴杀意彻底被点燃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才是大明该有的做派!
“说得好!”
朱棣霍然起身。
“大明打下来的疆土,寸土不让!”
“叛乱?那就杀到他们不敢叛为止!”
朱棣目光如炬。
“张辅!”
“臣在!”
张辅单膝跪地,甲片铿锵作响。
“朕命你即刻从广西大营出兵!”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尸山血海的血腥味。
“去交趾!”
“把那个自封日南王,连同他的贼营。”
“给朕碾成一地肉泥!”
……
南疆。
交趾南部密林。
张辅的大军推得太快了。
简定以为自己的游击战术能在雨林里拖死明军。
可他根本不了解张辅这个怪物。
大明精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兵分四路,用最野蛮的拉网战术,把几千叛军死死逼在了一处无险可守的河谷里。
“开火!”
张辅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挥下令旗。
“砰砰砰——!”
新式簧片火铳喷吐出密集的火网。
根本不需要冲锋。
铅弹无情地撕裂着那些拿着竹矛的安南土民的血肉。
单方面的屠杀。
仅仅用了一个月。
战斗结束。
河谷里,伏尸三千具,血水把整条河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简定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明军士卒死死按在泥地里,五花大绑,嘴里还在发出绝望的野兽嘶吼。
张辅翻身下马。
他踩着满地的烂泥和尸首,走到几具叛军尸体前。
用剑尖挑开了一个叛军干瘪的胃部。
里面流出来的,全是观音土和没嚼烂的树皮。
张辅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帅帐。
铺开麻纸,提笔蘸墨。
【臣张辅叩禀:】
【简定之乱已平,斩首三千,生擒贼首。】
【然,臣观此战,叛民多非死士,皆因极度饥饿而行同疯魔。】
【若一味以刀枪镇压,蛮民不畏死,交趾永无宁日。】
张辅的笔锋顿了顿,写下了最后的军略建议。
【若能在交趾各地广设粮仓,以粮换顺。】
【给其留一线生机,或可大幅减轻驻军之维稳重压。】
这封战报,被快马八百里加急,送进了金陵城。
……
夜深。
户部尚书值房。
林默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后。
桌上,摊开着张辅从前线送回来的战报。
林默盯着那个“皆因极度饥饿而行同疯魔”的句子。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纯粹的高压奴隶制,在短期内确实能爆发出恐怖的生产力。
但如果这帮农奴连树皮都吃不上,每天都在炸营造反。
那大明驻军就得疲于奔命去剿匪。
剿匪要烧钱,要死人,粮食减产,田地荒芜。
一来二去。
这成本,就大了啊!
“纯靠鞭子抽,看来是抽到极限了。”
林默喃喃自语。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笔。
开始飞速起草一份交趾生态的改革方案!
【废农奴制,转行大明佃农法!】
【凡愿归顺入籍之交趾土民,皆授田耕种。】
林默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顿下几个关键的数字。
【耕种所得,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