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盯着林默。
“国库里的银子,虽然靠着东洋回了点血,但也经不起这么接二连三地穷兵黩武啊!”
“这仗,大明撑不住!”
没钱。
这才是最现实、最要命的一刀。
所有的文官都满含希冀地看向林默。
你林财神平时算盘拨得比谁都精,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会儿总该认清现实了吧?
然而。
林默没有退缩。
他从宽大的袖管深处,缓缓抽出了一本被盘得边角发亮的红色账册。
“啪。”
账册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香炉架子上。
“杨大人。”
林默眼底闪过一抹纯粹的算计之光。
“这笔账,本官早就替大明算得清清楚楚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打安南,不需要造福船跨海!”
“大军直接从广西凭祥走陆路入境,转运成本连征倭的三成都不到!”
林默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石见银山,去年运回金陵的现银入库实数。”
林默一字一顿,报出了那个让全天下都眼红的数字。
“九十二万两!”
“全是净利润!”
“这笔钱,足够把八十万大军武装到牙齿,一路推到安南的国都升龙城!”
杨荣张了张嘴,刚想说这钱也不能全砸在军费上。
林默根本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至于最重要的一点!”
林默猛地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朱棣,声震大殿。
“安南的红河三角洲,全是上等的冲积平原!”
“那里的占城稻,撒下种子就能活!”
“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林默转头,冷冷扫视着满地文官。
“只要打下那块地,把安南的土司全部废黜,推行大明屯田!”
“每年可为大明国库,硬生生砸出新增粮食百万石以上!”
“这笔买卖。”
林默双手重新抄回袖子里,定下了最后的结论。
“大明不仅撑得住。”
“而且,血赚!”
轰!
百万石军粮!
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超级大粮仓!
这等于是直接把一个源源不断的活血包,硬生生塞进了大明的血管里!
刚才还群情激奋、嚷嚷着要以死相谏的文官们。
这会儿全都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一个个大张着嘴巴,喉结剧烈滚动,却连半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在绝对的经济利益和粮食诱惑面前。
任何所谓的仁义道德和祖训,都变得薄如蝉翼,不堪一击。
龙椅之上。
朱棣看着被林默一本账册死死压在地上摩擦的文官集团。
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狂放霸道的笑容。
“好!”
朱棣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身来。
大氅在身后翻卷出凌厉的弧度。
“林国公算得明白!”
“朕的国库,撑得起这场灭国之战!”
朱棣大步走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那股子千古一帝的狂暴军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传朕旨意!”
朱棣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碎了奉天殿内的最后一点迟疑。
“成国公,朱能!”
“臣在!”
朱能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声如裂帛。
“朕命你为征夷将军!”
朱棣虎目生威,直接将统帅大印的重任砸了下去。
“总督南征平叛一应军务!”
朱能抬起头,瞬间爆射出令人胆寒的狂热。
“老臣领旨!”
朱能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臣也替陛下把安南那块地给犁平了!”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武将队列里搜寻。
最终。
停在了一个站在队列中段、稍微靠前位置的身影上。
“新城侯,张辅!”
此名一出。
林默那双半阖着的死鱼眼,猛地往上撩了一下。
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从人群中大步走出来的青年将领。
张辅。
张玉的长子。
相比于张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