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正前方。
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俩,跨骑在雄壮的战马上,正并排缓缓走来。
朱高煦身上的重甲还沾着发黑的血泥。
朱高燧嘴角则挂着那种阴恻恻的笑容。
两人有说有笑,战马的蹄子在泥地里踏出沉闷的声响。
李孟畛跪在官道正中央。
他把头死死地贴在泥地里,高举着印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罪臣李孟畛……”
“愿献平壤全城,乞降天朝大军……”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孟畛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可是。
预想中的受降仪式并没有发生。
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战马,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从李孟畛的身边走了过去!
甚至连战马甩出的泥点子,都溅在了李孟畛的脸上!
“老三,你这次动作挺快啊。”
朱高煦粗犷的嗓门在李孟畛头顶上方响起。
“老子在北边杀得正起劲,就听说你从南边断道了。”
朱高燧阴柔地笑了一声。
“呵呵呵……”
“比不上二哥悍勇啊。”
“二哥那三千轻骑走长白山雪谷,这一手计策,弟弟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兄弟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互相吹捧着。
从头到尾。
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跪在地上的李孟畛!
李孟畛跪在那里,双手还举着印绶。
生气?
反而没有,自己不入这两位的眼,反而更安全。
在大明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面前,他这个朝鲜的宗室,连被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正常的。
“进城!”
朱高煦猛地一扬手里的马刀。
“接管全城防卫!封锁府库和粮仓!”
“敢有私藏兵器、不听号令者,就地格杀!”
大明的日月军旗,被士兵们迅速插满了平壤的四个城头。
城内的朝鲜百姓躲在窗户缝里,惊恐地看着这群犹如神兵天降般的杀神。
府衙后院。
平壤城最大的粮仓被燕军力士粗暴地砸开了巨大的铁锁。
“轰”的一声。
厚重的仓门推开。
一股陈年粟米的醇厚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负责清点物资的燕军书办,拿着炭笔走了进去。
刚往里看了一眼。
这书办的眼珠子猛地一凸,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
整个粮仓内部,竟然被人用木板隔出了几十个巨大的仓房!
每一个仓房里,黄澄澄的粟米、白花花的大米,堆得就像是一座座小山,直抵房顶!
“乖乖……”
书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立刻转身招呼手下的算账伙计。
“快!给老子点清楚!”
半个时辰后。
一份带着墨香的加急清点单,通过快马,直接送到了远在鸭绿江大本营的林默手中。
中军大帐里。
林默正坐在高高的案单后面,眉头紧锁。
三十万大军跨江作战,每天的消耗就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他的算盘珠子都快被拨碎了。
“林大人!”
门外的胡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那张单子。
“平壤的底子摸清楚了!”
胡靖兴奋得满脸涨红。
“这帮高丽棒子,平时在咱们大明面前哭穷装孙子,背地里富得流油啊!”
“光是平壤这一个主粮仓的存粮,加上府库里的肉干和盐巴!”
胡靖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足够咱们五万前锋大军,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两个月!”
林默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那张清点单。
目光犹如扫描般在上面飞速掠过。
随后。
林默终于扯出了一抹舒坦的笑容。
“呵呵……”
林默拉开抽屉,掏出一本特制的红色封皮大账册。
翻开到“朝鲜战役后勤亏空”的那一页。
狠狠地划下了一道粗重的黑线。
直接将那些天文数字全部抹掉!
随后,在旁边空白处,笔走龙蛇地写下八个大字。
“朝鲜粮草,充足。”
林默将笔扔进笔洗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传信给二位殿下。”
林默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