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正堂。
朱权,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宁王,已被舒舒服服“请”进燕王府后头的跨院,好吃好喝养成只没牙的老虎。
大宁平定,八万铁骑跟朵颜三卫尽数归入燕王麾下。
朱老四现在腰杆子,硬,能戳破这大明朝的天!
堂内,众将轰然大笑,分赃……不,论功行赏的戏码刚落幕。
朱能抓着油汪汪的羊棒骨啃的满嘴流油,张玉也回来了,正跟人比划手里新得的几匹蒙古好马,唾沫星子横飞。
主位上的朱棣,脸上笑意却一点点冷下。
他把手里酒碗重重往桌案一磕。
“砰!”
脆响压住满堂喧闹。
朱棣扫过在场悍将。
“大宁是拿下。”
“可有个人……老子今天要是留他狗命,那晚在大宁城里受的恶气,本王咽不下去!”
一听这话,朱能立马扔了酒碗。
他太清楚殿下说的谁。
那晚在宁王府,眼看朱权那傻帽就要掏出朵颜三卫的兵符,硬生生被个穷酸书生跳出来,几句话把殿下的苦肉计扒的裤衩子都不剩!
要不是殿下跑得快,当时就得被宁王砍成肉泥。
朱能按着腰间刀柄,虎目圆瞪,手背青筋暴起:
“殿下说的可是那个叫沈煜的谋士?
这厮狡诈多端,心思毒辣!
比林大人还无...咳咳咳....还那个什么!
留着迟早是祸害,末将这就去拧下他脑袋!”
朱棣低喝:“带上来!”
门外,两名膀大腰圆的亲卫拖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大步跨过门槛。
亲卫一脚踹他腘窝:“跪下!”
沈煜双腿一软,扑通跪在青砖上。
身上长衫发皱,头发也不如往日那般一丝不苟。
但那张清瘦儒雅的脸上,却没半点阶下囚该有的惶恐。
开玩笑。
宁王府那晚,夹道里,他就收了林默暗探塞的纸条。
林默能让他死?
沈煜心里稳成老狗,表面上,这出视死如归的戏,还得陪燕王殿下演全套。
朱棣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沈煜面前,呛啷一声,腰间雁翎刀出鞘,直接抵住沈煜下巴。
只要他手腕往前一送,就能捅穿喉咙。
朱棣居高临下:
“沈煜,大宁城破。
你那张巧嘴不是挺能说?
到了本王这,还有啥遗言要交代?”
他握刀柄的手指微一发力,刀刃压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堂内空气凝固。
朱能连羊骨头都不啃了,直勾勾的盯着,就等看血溅当场。
沈煜被迫扬头迎着刀锋,没躲,反倒光棍的笑了笑。
“各为其主罢了。”
声音不大,在寂静堂内却听的清楚,
“臣在宁王府吃饭,自然要替宁王谋划。
既然技不如人,满盘皆输。”
他闭上眼,脖子往前一挺:
“殿下要杀便杀,臣无怨言。”
“好!”
“说得好!”
朱棣怒极反笑,
“想当忠臣,本王今天就成全你!”
他猛地举起雁翎刀,刀刃半空划出一道白光,带着风声朝沈煜脖颈狠狠劈落!
千钧一发。
“啪!啪!啪!”
一阵算盘珠子撞击声,从正堂角落的阴影里传出。
“殿下。”
“这人,杀不得啊。”
沈煜松了一口气,这狗真会卡时间啊。
朱棣手里的刀猛地停下,回头望去。
全堂武将的目光齐刷刷越过朱棣,看向柱子后头。
林默来了。
他穿着那件旧官服,把手里红木算盘别进腰带,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张玉不乐意了,眉头一拧:
“林大人,这厮差点坏了殿下大事,你保他作甚?”
林默没搭理张玉,走到朱棣面前,伸出两指在雁翎刀背上轻轻一弹。
当---
“殿下。”
林默看着朱棣。
“他沈煜能在大宁府坏您的苦肉计,能把您心思摸的一清二楚。”
“这说明啥?”
林默伸脚踢了踢沈煜的鞋帮子,
“说明这小子心思缜密,眼光毒的狠。
这种人才,一刀砍了,也就是听个响,泄您一时之愤。”
他转头,视线扫过堂里那些五大三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