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涨红,唾沫星子横飞。
“大帅!”
陈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大帐中央那巨大的北平城沙盘,声音高亢得几乎要掀翻顶帐。
“探子早把消息递回来了!”
“燕军主力根本不在城内,朱老四刚从塞外回来,手里就那么点残兵败将!”
“现在的北平,就是一座空城!”
陈晖双手重重地拍在沙盘边缘。
“末将提议!”
“五十万人,立刻分为四路!”
“架起火炮,日夜不停地猛攻九门!”
“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一天之内,绝对能拿下北平,彻底抄了朱棣的老巢!”
站在这位兵部监军身后的。
是悍将瞿能和平安。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大帅!陈监军所言极是!”
瞿能粗着嗓子大吼。
“燕贼空虚,此时正是灭掉燕王的最佳时机!
末将愿立军令状,今日日落之前,必先登城头,拿下北平九门!”
主位上。
李景隆端端正正地坐着。
面对这群情激愤、求战心切的将领,他的脸色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打北平?
你们把北平打下来了,本帅还怎么把这几十万人的军械粮草送给燕王?
“都给本帅闭嘴!”
李景隆突然发难。
“砰”的一声,一巴掌将桌上的茶碗扫落在地。
茶水碎瓷溅了一地。
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天之内拿下北平?你们当北平的城墙是纸糊的吗!”
李景隆站起身,冷着脸环视众人,搬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防守理论。
“城墙坚固暂且不提!”
“你们且听听外头那震天的战鼓声,看看那城头密布的旌旗!”
“林默那厮虽然是个文官,但狡诈多端!
他如此大张旗鼓地故布疑阵,城内岂能没有重兵埋伏?”
“贸然强攻,若久攻不下,必定死伤惨重,伤了朝廷的元气!”
陈晖瞪大了眼睛,被这番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大帅!那是疑兵之计啊!”
“你当本帅瞎了吗!”
李景隆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他猛地大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塞外大宁的位置上。
“退一万步讲!”
“就算北平是一座空城。”
“大宁的局势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李景隆的眼神死死盯着陈晖。
“宁王朱权,伪造遗诏,竖起反旗!”
“他手里捏着朵颜三卫和八万铁骑,就在咱们的头顶上悬着!”
“若是大军全部陷入北平的攻城战中,一旦战事胶着,宁王从塞外率铁骑南下!”
“五十万人,腹背受敌!”
李景隆厉声质问。
“陈监军!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齐泰担得起吗!”
陈晖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那依大帅之见,该当如何?
难不成就五十万人在这儿干瞪眼看着北平城!”
李景隆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猛地一挥衣袖。
“传本帅军令!”
“即刻分兵!”
全场哗然。
李景隆的目光,依次从陈晖、瞿能、平安三人的脸上扫过。
瞿能、平安最能打,陈晖也最死忠于齐泰的刺头。
必须拔掉!
“瞿能!平安!陈晖!”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浑身一震。
“你们三人,即刻点齐二十万大军!”
李景隆一字一顿,下达了这道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军令。
“立刻北上出关!”
“去讨伐伪造遗诏、大逆不道的宁王朱权!
将这股塞外祸水,扼杀在摇篮里!”
大帐内。
短暂的死寂之后。
陈晖彻底怒了。
当场暴走!
“李景隆!”
陈晖连“大帅”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
他几步冲到李景隆面前,指着李景隆的鼻子破口大骂。
“临阵分兵!乃是兵家大忌!”
“你放着眼前唾手可得的空城不打,去塞外找宁王的晦气?”
“你这是愚不可及!你这是在葬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