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大堂中央。
“殿下!”
沈煜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刺骨锥心!
“不能借!”
朱权愣住了,脸上的涨红还没褪去。
“明远,你干什么?”
沈煜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炬,死死地钉在朱棣那张看似落魄的脸上。
“燕王殿下,您的戏,唱得太过了!”
沈煜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指直戳朱棣的面门。
“殿下说真定大败,被朝廷大军逼入绝境。”
沈煜冷笑了一声,声音在大堂内激荡。
“其一!”
“真定若真是惨败,朝廷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燕王殿下是怎么带着几千人,悄无声息地绕过李景隆的重重封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这塞外大宁的?”
“朝廷的斥候都是瞎子吗!”
朱棣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悲愤的模样,没有吭声。
沈煜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其二!”
“殿下口口声声说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如狼似虎。”
“可若是朝廷大军真有这般神威,北平城为何至今未破?”
“咱们大宁的斥候,为何连一封北平求援的战报都没有收到?”
“五十万人围城,北平竟然安如泰山?”
朱权听到这里,混沌的脑子猛地激灵了一下。
对啊!
北平要真快扛不住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煜往前逼近了一步。
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其三!”
沈煜猛地转身,指向大堂外漆黑的夜空。
“燕王殿下说自己是溃逃至此。”
“可城外那几千燕山骑兵,虽然甲胄破烂,身上染血。”
“但他们的战马,个个膘肥体壮,连一点长途奔袭的饥色和疲态都没有!”
“溃兵的马,能养得这么好?”
沈煜转过身,厉声警告高坐在主位上的朱权。
“殿下!”
“醒醒吧!”
“燕王这是在借鸡生蛋!”
“一旦大宁的兵权脱手,朵颜三卫必然被燕王吞并!”
“到时候,大宁将彻底沦为燕王的附庸,您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这番话,犹如一盆夹着冰渣子的冷水。
兜头浇在了朱权的脑袋上。
朱权猛地打了个寒颤,惊出了一身冷汗!
酒意瞬间全无。
他看向朱棣的眼神,从刚才的狂热与施舍,重新变回了深深的警惕与猜忌。
太险了!
就差那么一句话,大宁的家底就全让四哥骗走了!
朱权的手死死抓着交椅的扶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朱棣站在原地。
他低垂着眉眼。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骇人的杀机。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半步,朵颜三卫的兵权就到手了!
这个叫沈煜的穷酸书生,竟然能从这些细枝末节里,硬生生地把他的苦肉计扒得干干净净!
该杀!
但此刻,朱棣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翻脸。
大宁的兵权还在老十七手里,只要他稍有异动,城里的八万人瞬间就能把他砍成肉泥。
“老十七……”
朱棣依然保持着那副被冤枉的悲愤模样。
“四哥对你一片赤诚,你竟然信一个外人的挑拨?”
朱权干笑了两声。
看穿了朱棣的把戏后,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四哥真要急眼了,回头真带人来强攻大宁,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更何况,自己作为“正统”,还得彰显一下胸襟。
“四哥说哪里话。”
朱权重新坐稳了身子,语气却变得疏远而客套。
“弟弟自然是信四哥的。”
“只是这朵颜三卫,刚刚归心,弟弟若是贸然将兵符交给四哥,怕底下的人不服。”
朱权端起酒樽,把玩着。
“不过,四哥既然开了口,弟弟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这样吧。”
朱权大手一挥,给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施舍。
“弟弟从外围的卫所里,调拨一万普通骑兵借给四哥。”
“至于这大宁城。”
朱权的眼神冷了下来,隐晦地下了逐客令。
“四哥军务繁忙,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