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唇,低低地道:“做得好,子羡。”
曹子羡听她这一夸,露出诧异之色,这还是那个冷若冰霜的林师姐吗?
他微微頷首,道:“师姐言重了,同舟共济,分內之事。”
叶鸿才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一道道或嘲弄、或不屑、或漠视的目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得他遍体生寒。
叶鸿才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像被人当面甩了几个耳光。
“叶鸿才,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王洛岐戏謔开口。
叶鸿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瞪著王洛岐,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烙铁。
“叶道兄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下次,还望叶道兄能將同行的道友性命,看得比自己的功劳更重一些。”曹子羡开口补刀。
“你!”叶鸿才的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你藏私,早些说出破阵之法,何至於此!”张佑青义正词严。
“哦?”曹子羡挑眉,说:“我先前提醒叶道友,此阵有诈,道友可曾听过半句?”
墨珣又开口:“拋开事实不谈,曹子羡,你难道没有错吗?”
曹子羡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
叶鸿才猛地抬手,拦住了墨珣和张佑青,瞪著曹子羡。
慕清弦站了出来,缓步走到场中,先是对著曹子羡,隨即又面向林知盈、唐无勛等人,躬身一礼,说:“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先前之事,是我等鲁莽。日后,定会听从诸位统一指挥,绝不再擅自行动。”
这话,既是道歉,也是承诺。
叶鸿才望著为自己收拾残局的慕清弦,脸上愤怒,化为不甘和屈辱,撇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谢。”
眾人开始打扫战场,残肢断刃,散落山道,血腥气混著焦土,扑面而来。
炼血堂死伤惨重,但伏尸者,多是武功粗浅的嘍囉,诸如鬼月剑主这等精锐,在大阵崩摧时,施展血遁秘术,化作数道黑烟,消失於层峦叠嶂之中。
眾人略作调息,便提剑向山顶指去。
未行数里,天色昏沉下来,周遭怪石,蠕动扭曲,脚下山径消融,化作万顷寒冰,光可鑑人。
冰面节节攀升,交错叠起,转眼间,立成无数丈高的冰墙,將一行人困在茫茫迷阵之中。
眾人惊疑,聚在一起,不自觉间,已成建制。
四面传来阵阵女子娇笑,如银铃摇盪,继而似春潮漫捲,一声声钻进耳內,勾得人心头燥热,气血翻腾。
“是合欢派的气息,大家小心!”叶渐青低喝一声,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安无恙摸了摸脸,惊道:“这群妖女,好厉害的媚术,竟然连我都受到了影响。”
驀地,身前冰壁,映出眾人身影。
镜中倒影,忽地唇角微扬,眼中浮起妖异光彩,“喀喀”几声,几十道幻象破镜而出,与真人一般无二,各持兵刃,向本尊杀来。
霎时间,迷宫之中,刀光剑影,纷乱如雨。
幻象不但形貌酷肖,连招式內力,也分毫不差,更有靡靡之音,无孔不入。
几人目现迷茫,剑招渐散。
“万符朝宗!”
安无恙断喝一声,袖袍鼓盪如风,千百道符宝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金网玄图,化作天地玄黄玲瓏塔,朝眾人罩落。
道道玄黄之气,垂如瓔珞,將幻象与魔音,暂且隔在塔外。
孙百道、谷云申等略同阵法之人,当即跌坐运功,十指连弹,打出诸般法诀,將宝塔光华,稳在方寸之地。
安无恙面色苍白,道:“我的符宝在先前破阵时消耗太大,气机尚未补满,这宝塔,最多撑半刻钟。”
孙百道额间沁汗,沉声说:“此阵枢机,必在四方。想要破阵,必须去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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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出去了,外面还有合欢派妖女的埋伏。”一人忧心忡忡地接话。
眾人正自踌躇,张佑青青袍一振,站了出来,朗声说:“诸位道友,不必担心。此阵名为冰魄幻情”,我曾在古籍上见过。我有破阵之法。”
说罢,张佑青纵身一跃,穿透宝塔金光,重入冰镜迷阵的深处。
“佑青!”
王洛岐王洛岐惊呼一声,伸手去拦,已然来不及。
重重冰镜,映出千百个青影,转眼间,化入茫茫白雾之中。
张佑青一踏进迷阵,万千冰镜,霎时齐明,寒光耀目,恍若有了生命般,隆隆运转,无休无止。
“不好,他牵动了机要,这座迷阵彻底开启了。”孙百道惊道。
安无恙闷哼一声,金色宝塔,骤然黯淡。
驀地,数十面冰镜,同时漾开涟漪,合欢妖女